5月13日,阿拉斯加。空軍一號短暫停留加油,一個穿黑色皮夾克的身影匆匆登上了舷梯。
黃仁勛原本不在這次訪華團的名單里。白宮發言人后來輕描淡寫地說,他的行程有了改動,“就是剛好安排上了”。
但誰都清楚,這不是什么“剛好”。這是英偉達CEO拼盡全力擠上去的一趟末班車。
彼時,他心里大概還揣著一絲希望——借特朗普訪華的契機,把H200芯片的對華銷售許可拿下來。對英偉達來說,這不僅僅是生意,是命。
中國AI芯片市場,英偉達的份額已經跌到了0%。0%,不是夸張,是黃仁勛親口承認的數字。那個曾經占據中國數據中心收入至少五分之一的市場,說沒就沒了,所以他必須去。
然而訪華的結果,比不去還讓黃仁勛難受。
不僅H200沒拿到中方采購許可,連專為中國市場定制的游戲顯卡RTX 5090D V2都被禁止進口了。海關直接通知物流公司:通行證不發,貨進不來。
RTX 5090D V2是個什么產品?是英偉達為了滿足美國出口管制要求,一削再削搞出來的“特供版”。顯存從32GB砍到24GB,帶寬縮水25%,售價維持16499元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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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就是一盤“降質不降價”的菜,端過來跟你說:只能給你這個,愛要不要。
然后中方表態了:不要了。
業內人士說得明白,RTX 5090D V2的AI算力早就被英偉達主動鎖死了,跟AI管制沒什么關系,禁它,釋放的信號很明確:我們不接受這種帶有差別待遇的降格產品了。
熱臉貼了冷屁股,而且是被兩邊擠。
美國那邊,出口管制越收越緊。特朗普政府在4月份就通知英偉達,向中國出口芯片需要拿到許可。中方這邊,直接告訴你:你拿許可也沒用,貨我們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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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仁勛的處境,就像一個夾在兩扇門中間的推銷員,前門鎖了,后門也鎖了。
5月20日,黃仁勛接受CNBC采訪。記者問起中國市場,他說了那句話:
“我們基本上已經把中國市場拱手讓給了中國企業。”
注意,“拱手讓給”這個詞。它不是“被搶走”,不是“被奪去”,是“拱手讓給”——是自己不得不放棄,看著別人接過來。這里面有一種無力感,一種“不是打不過,是不讓打”的憋屈。
他還特意點了華為的名,“華為非常強大。”黃仁勛說,“他們去年創下了紀錄,今年很可能迎來非凡的業績。中國本土芯片企業的生態系統也發展得很好,因為我們已經撤出了那個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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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讓英偉達CEO公開說競爭對手“非常強大”,不容易。
而更狠的話在后面。記者問他對重返中國市場有什么預期,他的回答是:我已經告訴所有投資者,“不要對此抱有任何期望”。
一個賣了30年芯片的老江湖,在中國市場耕耘了四分之一個世紀的人,說出“沒有任何期望”這種話,你品品。
同期發布的財報顯示,英偉達當季營收816.2億美元,同比暴增85%,數據中心收入飆升92%。業績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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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字越漂亮,越說明一個問題:丟掉中國市場,暫時沒傷到英偉達的筋骨,因為全球AI需求太旺盛了。
可長遠呢?福克斯新聞的評論一針見血:“激進的脫鉤政策非但沒有削弱中國的半導體能力,反而迫使他們走向技術自給自足,使本土企業成長為對美國產業的全球威脅。”
這就是美國政策的“反效果”,你把英偉達關在門外,門里的人就自己琢磨怎么造鎖了。等他們造出來,你連門都摸不著了。
整件事最值得琢磨的,是黃仁勛說“拱手讓給中企”這句話的時機。
他是在向華盛頓喊話。翻譯一下:你們繼續限,繼續卡,最后的結果就是我把市場送給華為,你們自己掂量。
這話不是說給中國聽的,是說給美國決策者聽的。一個商人,用公開“認輸”的方式,試圖撬動政策。
但華盛頓能不能聽懂,是另一回事。
從拜登政府到特朗普政府,對華芯片管制的思路是一貫的:寧可讓美企丟市場,也不能讓中國拿到先進算力。這套邏輯里,英偉達的商業利益是排在第二位的。
黃仁勛訪華前大概還抱有幻想——畢竟特朗普帶了16個商界大佬,有馬斯克、有庫克,商貿氣氛看著不錯。說不定能松動一下?
結果呢?訪華剛結束,中國就把RTX 5090D V2禁了。非但沒松動,反而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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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想這東西,就是用來破滅的。
回頭看英偉達這幾年在中國的軌跡,其實是一個緩慢而徹底的撤退。
先是高端芯片不讓賣,那就做“閹割版”,A100不讓賣就賣A800,H100不讓賣就賣H800。然后再限制,再閹割,最后閹到游戲顯卡都沒法進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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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段時間里,華為的昇騰系列在迭代,寒武紀在迭代,海光在迭代。國產芯片企業吃下了一個被英偉達“騰出來”的市場。
黃仁勛自己也承認這一點,他在另一個場合說:“中國已經擁有他們所需的所有芯片。他們在我們缺席的情況下蓬勃發展。現在他們正在向世界其他地區出口自己的技術。”
這話說得挺實在,他不回避,也不嘴硬。
美國人覺得他們在保護國家安全,中國人覺得他們在捍衛技術主權,黃仁勛只是一個夾在中間的生意人,努力讓公司活得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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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他最后這趟阿拉斯加的“壓哨登機”,終究沒能改變什么。
黃仁勛說:不抱任何期望了。
這大概是一個生意人對自己耕耘了三十年的市場,最無奈的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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