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有沒有想過，一個人每天睜眼閉眼之間，想的都是同一張臉。
不是那種刻意去想的想念。是意識還沒完全清醒，名字就已經從喉嚨里滑出來的那種。是半夜被夢驚醒，下意識摸手機看有沒有消息的那種。是明明困得要死，卻因為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畫面，就徹底睡不著的那種。
他說，他的早晨不是從陽光開始的。是從她睜眼開始的。
這聽起來像情話，但他說得有點絕望。因為太好看了。好看得不真實。好看到他寧愿自己是個女的，這樣就能名正言順地嫉妒她、絆倒她、取代她。但就算真這么做了，她還是會從泥里發光。寶石掉進灰里，也還是寶石。
他給她起了很多名字，又都扔掉。"漂亮"太輕，"美麗"太舊。他說她在美和丑的上面，單獨占了一層。只屬于她的一層。這話他說完自己也不信，但又找不到更好的說法。
最奇怪的部分是，他嫉妒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他說如果世界上只剩他們兩個就好了，這樣就不用擔心別人看見她。但轉念一想，就算只剩兩個，他還是會嫉妒——嫉妒那個能陪在她身邊的自己。仿佛身體里住著兩個人，一個擁有她，另一個在遠處看著，氣得發瘋。
這種感情里帶著一點暴力。不是對她的，是對自己的。他把自己比作輕量級拳手，而她是重量級。她隨便一句話，就能讓他倒地。她認真起來，他可能會死。但他還是站在臺上，數著秒，等著下一拳。
他反復讀他們的聊天記錄。在她不在的時候。像檢查傷口，又像舔舐。
然后他開始記筆記。自己的錯誤，可能讓她不高興的細節，下次要改掉的語氣。不是為了變成更好的人。是為了少讓她皺一次眉。少一次。再少一次。
這聽起來很卑微。但他不這么覺得。他說這是"機制"。兩個拳手輪流出拳的機制。他甘愿被擊倒，只要她還站在臺上。
最溫柔的部分藏在這里：他說她讓他笑了。不是那種社交性的、應付的笑。是真的。很多年沒有過的那種。所以后面不管發生什么，他都覺得值了。這句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有些人的存在本身，就已經是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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