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無常的真實身份是誰?了解他們生前的故事,你還會用原來的眼光看待這二人嗎
公元1170年前后,江南布雨連旬,雨腳拉成珠簾。臨安城里的紙扎鋪趁機推出一對新作——高帽長舌的白面鬼差與黝黑短軀的黑面鬼差。茶客圍觀,紛紛低聲議論。有人問:“這兩位到底是誰?”鋪子里年邁的紙扎匠笑著擺手:“聽完傳說再說買不買。”
黑與白,本是簡單的顏色,在百姓眼中卻對應(yīng)著陰與陽、生與死。宋元以來,道教與佛教的地府觀念漸次融合,冥器、門神、社火圖案里,總少不了這對形影不離的使者。他們負責押解魂魄,一人白衣,一人黑服,帽檐上各寫四字,或“天下太平”,或“順風隨行”。看似森然,細究卻是“守法行善”的告誡。追根溯源,兩具紙扎的模板,指向兩位活在人世的凡人——謝必安與范無救。
兩位本是河西縣同里少年,相識時不過竹馬年紀。謝家書香,范家務(wù)農(nóng),一瘦一壯,在溪邊摸魚,在學塾抄書,日影西移也不散。鄰里都說他們“比親兄弟還黏”。承諾,對這兩人極重:一句“明日一起上山觀桃花”,便是誰也不會失約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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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暮桃李芬芳之際,他們沿山崗小徑遠足。午后天色突翻墨,群鳥低飛,山腳人家紛紛關(guān)窗。兩人就近鉆進一間廢棄土地廟躲雨。風吼,雨柱擊瓦,泥水很快漫到膝頭。謝必安見狀,急道:“我去鎮(zhèn)上借蓬傘,回來帶你走。”范無救拍柱子回應(yīng):“說好同守此處,我等你。”雨聲淹沒了話語,卻沒能淹沒這句承諾。
謝必安逆雨下山,腳底泥漿沒踝。河道暴漲,他幾乎是扒著籬笆挪到鎮(zhèn)口。可借到竹傘、轉(zhuǎn)身歸返時,夜已深,山路變成急湍。黎明微光里,廟前只剩殘檐斷瓦,水跡退去,泥痕觸目驚心。范無救無影無蹤。旁人勸他:“水大命重,別再尋了。”他卻系繩于梁,自縊殞命。人說,他賭上一條命,只為兌現(xiàn)那句“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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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川之外,還有另一座“都城”在注視人間。相傳閻羅王得知此事后,抬手合起案旁簿冊:“此二人有情有義,正可為我用。”于是,一白一黑的金身在幽冥成形。白者謝必安,主勾陽魂;黑者范無救,押攝陰魄。二人佩鎖鏈、持手銬,腰懸令牌,繼續(xù)并肩。
傳說里,他們不只勾魂,還巡察人間功過。有一年,豫北大旱,夜半饑民乞食遭豪紳酷打。路燈熄滅處,黑無常突顯,鎖魂鏈一拋,把那家丁拉進旸谷,待其醒來,只覺周身寒蟬,匆匆跪地悔罪;再隔日,白無常入豪紳夢中,火舌如電,一夜燒毀他囤積的糧倉。是非曲直,不必官司也有交代。
說書人的長條桌上,最愛拿這對兄弟開場:一黑一白,一剛一柔,配合默契。故事里有人問:“生死既隔,你們?yōu)楹尾辉梗俊奔埲苏Z氣平和:“生前是朋友,死后仍同路。”短短一句,把義、信、報應(yīng)、循環(huán)全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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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黑白兩色本是陰陽分化的視覺符號,道家講“陰靜如夜,陽動如晝”,一靜一動,恰合兩位的外形與性格。民俗學者指出,這種分工讓抽象的宇宙觀落到可觸可感的神祇上,方便鄉(xiāng)民在年節(jié)時用紙扎、香火與他們對話:求平安,避禍患,同時也警醒自己慎言慎行。
“這兩位鬼差怎么一白一黑?”
“道兒,這里面大有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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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們也曾是條好漢!”
“信義不死,人就不怕黑夜。”
幾句話,在茶館里悠悠傳下去。謝與范的傳說,有無確鑿史籍佐證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恰好鐫刻了百姓心底最樸素的秩序觀:為友守諾,為惡必懲。黑白無常就這樣從山洪夜雨走入戲臺、走進壁畫、走到紙扎鋪,再走到千家萬戶的門神畫上。帽檐下的四字箴言,提醒世人:行善者無懼白日當頭,作惡者終有黑夜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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