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藏八怪名跡首次來滬，“回響”海派藝術

提起中國近三百年文人繪畫，不能不提到“揚州八怪”，從清代的揚州畫派到近現代海上畫派，其實并非孤立的藝術現象，而是一脈相承、因時而變的藝術革新運動。5月20日，上海海派藝術館年度重磅特展“八怪回響——從揚州八怪到海派藝術”正式對外展出，這也是揚州珍藏的揚州八怪書畫首次大規模亮相上海。

據主辦方介紹，此次展覽將分兩期展出，第一期所有展品均來自揚州文物商店珍藏，大多經謝稚柳、啟功等書畫界泰斗當年過眼鑒定，與海派藝術代表作品聯袂呈現，共同勾勒出跨越三百年的中國文人畫傳承脈絡。

清代揚州畫派的勃興，首先得益于清代揚州特殊的社會文化生態。作為漕運樞紐和鹽業中心，揚州當時聚集了雄厚的鹽商資本和一批文人，形成了活躍的藝術市場。晚年到揚州定居的畫僧石濤，成為關鍵的靈魂人物，他提出的“筆墨當隨時代”、“一畫論”等驚世駭俗的理論，以及其不拘古法、縱情恣肆的創作實踐，直接影響了其后的揚州八怪諸家。鄭板橋曾言：“石濤和尚客吾揚十年，見其蘭幅極多亦極妙。學一半，撇一半，未嘗全學。” 此語道破了“八怪”們師其心而不師其跡的創造性繼承態度。

所謂“揚州八怪”，并非確指八人，而是對清康熙中期至乾隆末年活躍于揚州、畫風相近的畫家群體的統稱，實際涉及畫家達十多位。他們多平民出身，以鬻畫為生，將繪畫推向市場。在藝術上，他們遠承徐渭、八大山人的寫意精神，近師石濤的革新思想，大膽突破傳統藩籬。此次展覽策展人顧村言在展覽前言中寫道：“金農、鄭燮、李鱓、黃慎等諸家，或布衣，或罷官，鬻畫維生，不拘繩墨，世稱‘揚州八怪’。其‘怪’非在形貌，而在心性——不俯首于所謂‘四王’正統，不甘以摹古為能事。或承徐渭之狂逸，或法八大山人之孤高，或取石濤“筆墨當隨時代”之論，或以梅竹雙清寫胸中逸氣，詩、書、畫、印，四者融焉。古拙如金農之漆書墨梅，勁健如板橋之六分半書，狂放如黃慎之草書入畫……各逞才情，互不蹈襲。八怪之怪，實為沖破藩籬、不拘成法、不肯媚俗之孤懷雅致。”

揚州文物商店是國內文物界頗具影響力的文物交流機構，由于歷史的原因，尤其以珍藏揚州八怪書畫而有特色。展覽匯聚了從明代到近現代的50余件書畫珍品，涵蓋對揚州八怪有著巨大影響的明代大寫意花鳥畫大家徐渭、查士標等的作品，揚州八怪核心成員鄭燮、黃慎、邊壽民等的經典力作，以及海派藝術大家吳昌碩、蒲華等的代表性作品，呈現了從揚州八怪到海派藝術的風格傳承與精神延續。

展出的明代徐渭《墨筆葡萄冊頁》（左）

此次展覽第一件作品是徐渭的《墨筆葡萄冊頁》，紙本墨筆，尺寸精巧雅致，題有“幾串明珠掛水晶，醉來將墨掃能成。當時何用相如璧，始換西秦十五城。”

鄭燮 《蘭竹石圖軸》 179×97cm 清代

展出的鄭板橋《蘭竹石圖軸》高達179厘米，作為揚州八怪的核心代表，板橋獨創“六分半書”，畫作以山石為基底，叢生蘭竹錯落排布，筆墨勁峭灑脫，借蘭竹石的君子意象，寄托自身剛正不阿的氣節，盡顯“詩書畫三絕”的深厚功底。

黃慎《草書詩軸》現場，釋文：草亭飛萬竹，苔蘚上平欄。曉月鴉聲落，秋香蝶夢殘。酒連今日病，衾破舊時寒。歸計鄱陽水，相思十八灘。

黃慎的《草書詩軸》同樣堪稱精品，其書法師法懷素、二王，又自成一格，筆力雄健、結字奇古，狂放灑脫的筆墨間盡顯其豪邁不羈的性情，作品兼具文人氣息與民間趣味，詮釋了揚州八怪“不拘成法、不肯媚俗”的藝術特質。

邊壽民的《墨荷圖軸》則以純墨繪荷塘清景，潑墨寫意的筆法讓荷葉墨色淋漓、舒展靈動，荷花清雅脫俗，寄托了畫家淡泊名利、高潔自持的品格，其獨特的藝術風格也展現了揚州八怪貼近自然、狀寫性靈的創作追求。

邊壽民《墨荷圖軸》

《五松圖軸》是李鱓寫意松石的代表作，紙本墨筆，構圖開闊、氣勢磅礴。畫作繪五株古松并立而生，枝干交錯舒展、蒼勁挺拔，盡顯蒼松經霜耐寒、堅韌不屈的特質。

李鱓《五松圖軸》局部

揚州八怪后期的代表書畫家中，包括伊秉綬、蓮溪、吳讓之、陳崇光等。

清代伊秉綬《信札冊頁》局部

伊秉綬《信札冊頁》，為其日常書札隨筆，兼具藝術價值與文獻價值。作品以行書書寫，筆畫沉厚有力、溫潤扎實，線條遒勁飽滿、無輕飄浮躁之態；結體端莊平穩、疏密勻稱，字形舒展大方、靈動自然，打破傳統行書的纖巧柔媚，兼具篆隸的古樸厚重與行書的流暢灑脫。蓮溪《梅花圖軸》則意境清幽、禪意十足。

吳昌碩 篆書“壽”字軸 101×36.5cm 清代

除揚州八怪真跡外，展覽還匯聚了海派藝術的代表作品，包括吳昌碩《篆書“壽”字軸》、王震《月落烏啼霜滿天》、蒲華《竹石圖軸》等，展現了揚州八怪藝術精神對海派的深遠影響。

王震《月落烏啼霜滿天》

其中蒲華的《竹石圖軸》筆墨灑脫奔放、蒼勁靈動，幾竿修竹挺拔向上，與蒼潤質樸的山石相映成趣，既延續了揚州八怪寫意傳神的藝術特色，又融入了海派藝術的開闊氣度，展現了兩者之間的藝術關聯。

蒲華 竹石圖軸 130.5×37cm 清代

據悉，此次展覽為年度常設大展，展期長達一年，由閔行區委宣傳部、閔行區文化和旅游局主辦，上海海派藝術館、揚州運河文投集團、揚州文物商店承辦，展覽為期一年，分兩期進行展出，首期展出的均為揚州珍藏名跡，第二期展出則包括海派藝術館等公私珍藏的揚州八怪書畫。

展覽期間，海派藝術館還統籌策劃推出一系列配套文化活動。依托線上直播導覽、定時公益講解、學術講座、少兒美育課堂、親子藝術研習等多元形式，覆蓋不同年齡層次與觀展需求，引導觀眾沉浸式走近展品、讀懂筆墨內涵、體悟三百年文人畫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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