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在等。
等這段關系重新變得輕松,等他變回從前那個會認真聽她說話的人,等生活不那么忙了,一切就能好起來。每個疏遠的星期,她都告訴自己這是暫時的。每次失望的對話,她都相信是可以修復的。每一刻心里的刺痛,都被同一句話輕輕按住——也許等壓力過去,就會回到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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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念頭像一根細線,把她拴在原地,比任何承諾都牢靠。
人有時候留戀的,早就不是眼前這個人了。是那些早期的記憶,是關系剛開始時的溫度,是曾經確信自己被愛著的那個瞬間。她舍不得的,是那個版本的"我們"。而現在的"我們",早就不是同一回事了。
最折磨人的是,這段關系并沒有徹底壞掉。偶爾還是會有好的時刻——他突然發來的關心,某個周末難得的相處,某句話里殘留的熟悉。就是這些零星的甜,讓她在漫長的苦里,始終下不了離開的決心。
她沒意識到的是,疲憊從來不是轟然倒塌的。
它是一天一天滲進來的。從他開始用"最近太忙"解釋所有缺席開始,從她的分享越來越多地落在沉默里開始,從她學會在哭之前先去洗手間鎖上門開始。她以為自己在"度過難關",其實是在獨自消化越來越多的重量。
他管這叫" rough phase ",一個階段性的低谷。她聽了太多遍,幾乎要相信這只是時間問題。可身體比理智誠實——她開始失眠,開始害怕手機響起又害怕它不響起,開始在朋友問起"最近怎么樣"時下意識說"還好"。
還好。這個詞她說得越來越順口,也越來越空洞。
她不是在等這段關系變好。她是在等自己不再失望。等那個還相信"從前"的自己,徹底耗盡最后一絲期待。
而他已經不會知道,她安靜離開的某個下午,心里其實早就走了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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