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有多久沒看過窗外那棵樹的影子了？
不是刷短視頻時瞥見的，是真的坐在那兒，看風怎么把葉子吹得發亮。我試過一次徹底斷網——整整24小時，手機鎖進抽屜。說實話，手空下來的第一分鐘，我就慌了。
平時每隔幾分鐘就要解鎖屏幕的習慣，突然沒了著落。手指在桌上敲，眼神到處飄，像丟了什么東西。那一刻才驚覺，原來我對這塊小屏幕的依賴，已經深到連自己都騙過了。
但奇妙的事發生在兩小時后。
我開始聽見廚房里的聲音。媽媽切菜的節奏，油鍋滋滋響，這些以前被耳機里的播客蓋住的聲響，突然變得很具體。那天我幫她擇完了整筐豆角，聽她說起鄰居阿姨家的貓生了四只崽——這件事她上周就提過，我當時只顧著回消息，完全沒記住。
下午翻出買了半年沒拆封的書。沒有彈窗打斷，居然一口氣讀了八十頁。更意外的是傍晚，朋友來約打球，我居然答應了。上一次摸籃球是什么時候？搜了搜記憶，大概是去年夏天。
晚上寫作業的速度快得陌生。沒有"就刷五分鐘"的自我欺騙，沒有紅點焦慮，腦子像被清空的杯子，裝什么都很順。十點半就困了，躺下就著，這種久違的困倦感甚至有點奢侈。
當然，難熬的時刻也有。睡前習慣性伸手摸床頭柜，撲空的那一下，心里像被撓了一下。想查個資料、想確認消息、想點開那個紅得刺眼的小圖標——這些沖動來了又去，像退潮時反復試探的浪。
24小時結束，我重新開機。99+的消息涌進來，花了十分鐘掃完，真正需要回復的，三條。
現在手機還在手里，但那個抽屜我留著。每周挑一天，讓它進去待會兒。不是為了對抗什么，只是想確認一下：那些不用充電也能擁有的時間，還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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