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克薩·托洛薩從位于波哥大西南部博薩區的家中出門,滿懷期待地去做一項她多年來一直想做的美容項目。她的幾位密友說,她想減掉一些體重,讓腹部線條更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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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前往“美麗激光”機構。這是一家位于波哥大南部威尼斯街區的“車庫診所”。她認識幾個人,曾在那里做過類似項目,且沒有出過問題。這場看似圓夢的經歷最終走向了相反的結局:激光溶脂引發了身體并發癥,而這些情況沒有得到處理,最終導致她死亡。
52歲的尤利克薩在那個周三下午做完項目后,已經出現多種不適跡象。原本預計兩小時的操作,實際持續了遠超預期的時間。
陪同她前往的朋友阿瑪莉亞·帕爾多看到,她面色發黃、神志不清,呼吸也很困難。出于擔心,帕爾多拍下了一段視頻并發給其他幾位朋友,因為尤利克薩的家人并不知道她要做這項手術。后來,這段視頻被公開,也成為最早顯示情況異常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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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該機構的人員——后來證實,這家機構實際上只獲準作為美發店營業——要求帕爾多去拿干凈衣服,因為病人的衣服沾上了血,還讓她先讓尤利克薩睡覺;當時尤利克薩自己也表示很困。對方的說法是,她需要留在那里接受觀察。
整個下午,帕爾多和其他親友不斷聯系機構負責人,詢問尤利克薩的情況,但得到的信息始終混亂不清:起初對方不再回復,隨后又稱她自己決定離開。再之后,尤利克薩的手機開始發出一些奇怪的信息。她的親友因此懷疑,她可能已被人冒充,手機也遭到他人操控。到了晚上,當她們趕到“美麗激光”尋找尤利克薩時,那里已經關門,沒有任何她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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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線索逐步拼合,種種跡象都指向同一個判斷:手術出了問題,而美容機構的負責人沒有把她送往醫院,反而試圖掩蓋自身過失。周邊監控畫面顯示,當天晚上7點40分,兩名男子將她拖拽著抬上一輛車。
兩人架著她的胳膊,但她的雙腿懸空下垂,因此無法判斷她當時是否仍有意識,甚至是否還活著。隨后,他們把她安置在一輛灰色雪佛蘭“索尼克”轎車后座,車牌號為UCQ-340。另有兩名女子也上了車。最終,這輛車朝波哥大北部方向逃離。
周四,在尤利克薩親友報案后,搜尋工作開始展開。有關部門將此事定性為失蹤案,她的名字也迅速登上新聞頭條。
尤利克薩的母親努比婭·盧斯·托洛薩在媒體上不斷呼吁提供線索:“我們要見到她,不管是活著還是死了,你們都要把她找回來。”6天后,她女兒的遺體在阿普洛市被發現。那里位于波哥大以西約100公里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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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和司法調查目前已導致該場所被查封,并有5人被捕,其中3人在委內瑞拉落網,系國際刑警組織發布藍色通報后實施抓捕。
被捕者包括30歲的瑪麗亞·費爾南達·德爾加多·埃爾南德斯,她是該美容機構所有人;40歲的埃丁松·何塞·托雷斯·薩米恩托,是她的伴侶;以及實施該項目的所謂“外科醫生”戴維·拉莫斯。根據調查說法,監控視頻中的兩名男子應為托雷斯和拉莫斯;德爾加多則是上車的兩名女子之一,另一人據信是該場所的清潔工。哥倫比亞檢方已正式向鄰國當局提出引渡這3名被捕人員的請求,涉及強迫失蹤、綁架和見危不救等罪名。
據警方重建的路線,在將尤利克薩的遺體棄置于一片林地區域后,這些如今已被捕的人又駕車向東北方向行駛了600多公里。警方通過沿途多個收費站記錄還原了他們前往北桑坦德省的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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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邊境時,他們棄置了那輛“索尼克”。這輛車在周六被發現,也讓案件出現了新的突破:這表明涉案人員可能已朝委內瑞拉方向逃離。調查認為,他們可能是徒步越境,以免因車輛暴露身份。
頗具諷刺意味的是,正是這輛車幫助警方鎖定了他們的去向。在庫庫塔都會區的洛斯帕蒂奧斯市,當地居民報告說,有一輛車被遺棄在當地。
有關部門隨后扣押了這輛車,但不久后又有兩名男子前來認領。他們分別是赫蘇斯·埃爾南德斯·莫拉萊斯——瑪麗亞·費爾南達·德爾加多的舅舅——以及凱爾維斯·塞克拉·德爾加多。兩人被捕后被羈押了36小時,之后法官認定警方在拘留過程中未履行法定程序,遂將他們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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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人員認為,這兩名被拘人員曾提供關鍵信息,幫助找到尤利克薩的遺體。盡管他們已獲釋,但仍被納入刑事調查范圍。檢察官將以隱匿、失蹤、妨礙物證以及強迫失蹤等罪名對他們提出指控。不過,波哥大市長卡洛斯·費爾南多·加蘭表示,此案不應僅限于過失指控,而應被認定為一起致人死亡案件。
尤利·莫拉和埃斯特法妮婭·洛佩斯的證詞,對推進搜尋和還原尤利克薩為何會去這家美容機構做手術的背景,起到了關鍵作用。她們都是尤利克薩的朋友,也曾與她一起在博薩區經營一家美容院。
洛佩斯還協助辨認視頻中出現的人,因為她說自己認識在那里工作的人。她與瑪麗亞·費爾南達·德爾加多之間也曾有信任關系。后者因給多名女性做項目,在當地街區逐漸有了名氣。洛佩斯自己也曾是“美麗激光”的顧客。
不過她表示,給自己做手術的是前一任“外科醫生”,而戴維·拉莫斯到那里工作只有幾個月,還是個學徒。
她在接受“Kalle”電臺采訪時承認:“我們錯了。”她也承認,大家其實知道那個地方并不是做這類手術的理想場所。“我們不能掩耳盜鈴,說我們并不知情,因為我們其實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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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同時表示,自己從未想過德爾加多會對尤利克薩做出如此“非人道的對待”。在警方協調下,尤利克薩的親友最終進入“美麗激光”后發現,可能的證據已經被清理:地面被打掃干凈,床單也被更換,內部監控錄像則被刪除。
消防人員還參與了一次救援行動,救出一名被困在美容機構內的女子。她當時正在那里接受術后恢復,而涉案人員逃離時把她反鎖在里面。“美麗激光”位于一棟租來的三層住宅內。上面兩層又各自分成兩套公寓。德爾加多和她的伴侶就住在那里。另據稱,他們還為從外地前來做美容項目的人提供住宿服務。
這是一個利潤可觀的生意:他們每天做多臺項目,收費遠低于有正規許可機構的標準價格。尤利克薩為這次項目支付了300萬比索,約合800美元。而在具備法定資質的診所里,同類項目價格最高可達其10倍,或者至少也要1200萬比索,約合3000美元。
在特定審美標準的壓力下,再加上越來越多診所以低價承諾良好效果,并將相關項目包裝成“門診式”“無風險”操作,越來越多女性因此被吸引,前往未經授權的場所接受手術。
記者洛雷娜·貝爾特蘭曾是一次失敗手術的受害者,也是“立即安全手術”法案的推動者。她對該報表示,哥倫比亞目前沒有最新報告,足以衡量這類做法的嚴重程度。法律漏洞與高需求并存,使這一現象越來越難以控制。旨在加強監管的法案仍卡在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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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倫比亞整形外科學會也指出,許多被包裝成門診項目的操作,實際上屬于侵入性外科手術,必須有經過認證的外科醫生和麻醉師在場。否則,激光溶脂過程中就可能刺穿肺部或其他重要器官。分析認為,尤利克薩的情況也可能如此。不過,她的具體死因目前仍未由法醫部門作出認定。
整形外科行業組織呼吁公眾,在接受手術前先核查機構是否列入波哥大衛生秘書處公布的合規診所名單,該名單可在相關機構官網直接查詢。根據衛生秘書赫爾松·貝爾蒙特的說法,僅過去一年,就有397家違規經營場所被關閉。
他說,關掉一家,很快又會冒出兩家,而且往往就在光天化日之下營業。他也承認,相關巡查和監管力度仍需加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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