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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年,大學同學馬長征送我一書,是他新近由上海大學出版社出版的《暗香浮動月黃昏——宋詞選講》。他退休后十年,一直在上海師范大學老年大學講授宋詞。由于他講課出色,聽者甚多,反響相當熱烈。有心的學生每次都用手機把講課內容錄下來,該書即由學生記錄,后經馬長征修正而成。
全書共二十四講。由柳永、歐陽修、蘇軾、李清照、辛棄疾一個一個講來,最后講到宋祁與司馬光,三位奇女子嚴蕊、魏夫人、蜀妓。馬長征講授的宋詞不僅僅在于“全”,用他自己的話來說,“我們讀詞者,無須求全,有一句動心,便知足矣!”而在我看來,“動心”二字即是他講授宋詞的核心,更可以視作“讀詞者”們共通的由動心而后動情的閱讀、審美、接受過程。
比如,他寫道:“大宋朝能寫詞的人很多,可為什么只有柳永是歌伎舞女心上的最愛呢?是柳永給了她們從來不曾體會過的尊嚴、安慰、贊美、夢想,而且給得真心實意。”由此,他的結論是,“柳永的一生,是是非非的一生,文人雅士,為之爭辯;皇帝老兒,與之斗氣;歌伎舞女視其為知己。活到這個份上,不是傳奇又是什么?”講宋詞,不以蘇、辛這樣的“豪放派”而以柳永的“婉約”來開篇,我覺得他對宋詞的整體風貌拿捏得相當準確,且十分有深意。
在我的觀念中,文學教育原本就是情感教育,中國的文學史,其實就是中國人的情感表達歷史和審美積淀歷史。古代語境中尚且如此,現代語境里人的情感更不能夠簡單地分出高下了。就在我讀此書時,另一位文壇好友,蘭州作家馬步升在公眾號寫了一篇文章說宋詞比唐詩好,引發了留言者的爭議。我當然無意卷入該爭議,何況我也知道宋詞和唐詩相比,唐詩的氣象和格局的確比宋詞大些;但反過來,唐詩里也缺乏宋詞的旖旎風光。
回到馬長征的宋詞評論,他講李清照,“把自己的無限傷心,說得如此平和,好像在說別人的事,而讀者的心已在流淚了。”他講,“朱淑貞,從千年的宋詞里走來,就像一個鄰家女孩,怯生生地向你走來,又怯生生地從你面前走過,一直走向巷子的深處,消失在歷史的拐角處。”宋詞的長短句,在他讀來更符合中國文字語言的音律節奏,自然的輕啟慢承急轉巧合,是中國現代新詩的源頭之一。我深以為然。
他還寫道,“宋詞的唯美,不僅是本色的、感性的,也是全方位的。”“它猶如一位盛裝的佳人,舉手投足,一顰一笑,處處透露著魅力。一旦你邂逅了它,便會喜歡上它,一旦你喜歡上它,我想,你一定會不由自主地戀上它。”確實,讀完此書我最大的感受是希望活在宋詞中,一方面是向往那個時代的旖旎風光,另一方面也是向往書中提到的黃庭堅那首《鷓鴣天·黃菊枝頭生曉寒》的境界——在生命遇見大困境時依然能夠做出“雨里吹笛,醉酒簪花,倒戴帽子”的選擇。
相比之下,回顧我們自身,時常會覺得人生不快意、好無趣。好在如今有這本《暗香浮動月黃昏》,讀著讀著,我獲得了許多心理上的代償,謝謝老馬。
原標題:《假使覺得人生不快意、好無趣,不妨活在宋詞中》
欄目主編:李凌俊 文字編輯:李凌俊
來源:作者:朱小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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