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險的“金蟬脫殼”！1987年安龍縣“4·24”水庫碎尸案偵破始末

1987年4月24日，貴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安龍縣的水庫里發(fā)現了碎尸。這一案件引起全縣人民的關注。公安部門經過調查，終于弄得水落石出，殺人犯李德炎被判處死刑。

李德炎50多歲的年紀，曾任貴州省黔西南州農業(yè)銀行的一個股長。因參與賭博受處分，被安排到偏遠的安龍縣馬場壩儲蓄代辦所。雖然名義上還是負責人，可他總覺得自己被“發(fā)配”了，情緒低落，帶著一肚子氣走馬上任。

他怎么也沒想到，站在儲蓄所門口熱情迎接他的是兩個水靈靈的姑娘。高個兒叫趙富梅，恰似雪中之梅一樣清純。矮個兒叫李民鳳，宛如矯鳳一般美麗。

李德炎這個人平生有兩大愛好：一是賭博；二是“采花”。

解放前夕，他當過偽保警兵，略施手段就把偽保長的三姨太搞到手，做了一年的露水夫妻。搞女人的水平不可謂不高。李德炎雖然年紀一大把，可尋花問柳的心思不減當年。他看著趙富梅、李民鳳那泛著紅暈的臉蛋，苗條的身材，高高的胸脯，心中暗想：古語說因禍得福，莫非我李德炎要應驗此話？如果把這兩個姑娘搞到手，也就不枉來這窮地方一回！

他信奉這樣的哲學：有錢能使鬼推磨。有了錢，就能占姑娘的便宜。

可這錢從何而來？靠每月發(fā)的那點工資顯然不夠。李德炎自有辦法搞錢。他的辦法就是賭博，那年他靠贏來的千把塊大洋，把三姨太弄到了手。

故伎重演，手法當然老練。一天，李德炎來到兩位姑娘面前，裝出一副很為難的樣子說：“有件事和你們商量一下，孫行長急需一筆錢用，上級領導的指示不能不辦，我看提出一部分錢吧！”

李、趙兩位姑娘知道這樣違背銀行制度，不想拿錢，李德炎開動三寸不爛之舌進行說服工作，并說出事他負責，這樣李德炎從李、趙兩位姑娘那里提走現金15000元。

口袋里揣了錢的李德炎像過足癮的大煙鬼一樣，當夜?jié)撊胭€場一陣瀟灑。好漢難有當年勇，李德炎節(jié)節(jié)敗退，三個通宵把15000元現金全部輸光。自信大江大河都闖過來了的老賭棍李德炎，怎肯甘心在小河溝里翻了船。他要再進賭場，重展當年的威風，把錢撈回來。

為了從儲蓄所金庫里拿到賭資，李德炎耍了一回花招兒。

一天，他把兩位姑娘叫到跟前，笑哈哈地遞過去100元錢，說道：“這是木器廠貸款給的回扣。咱們有難同當，有福同享。每人分三十三塊三，拿去花吧！”

兩個姑娘正缺錢買衣服，相信了李德炎的話，稀里糊涂地把錢收下了。李德炎趁機提出再借5000元錢。剛收下人家的好處，怎好一下子回絕？就這樣李德炎輕而易舉地從金庫里拿走了5000元現金。

賭場是一個魔窟，你越想撈回輸的錢，它反而讓你輸得更慘。這也叫“馬太效應”吧！這次，在幾個小時之內，李德炎把5000元錢輸掉得干干凈凈。

當李德炎編造理由第三次提出借錢時，負責現金的李民鳳害怕了。爭執(zhí)一番之后，李民鳳提出辭職，隨后把金庫鑰匙和辭職信一起扔給了李德炎。這正中李德炎的下懷：有了金庫的鑰匙，我想拿多少錢就能拿多少錢！口頭上卻對李民鳳進行善意的批評。

多么糊涂的姑娘啊！如此重大的事情不向上級領導報告，反而把金庫鑰匙交給了一個賭徒，自己一走了之。她有所不知，這不僅沒有嚇倒李德炎，反而給他提供了貪污公款的機會！

如魚得水的李德炎將成捆的人民幣搬出金庫，送進賭場。連他也納悶，為什么總是輸呢？輸紅眼的李德炎發(fā)瘋了，他要繼續(xù)賭下去，一定撈回輸掉的錢，否則無法填補金庫的空缺。

那天晚上，李德炎手提皮包趕往賭場。皮包里帶著20000元錢，他要背水一戰(zhàn)，反敗為勝。可牌好像與他有意過不去，要啥不來啥。到了次日凌晨回去時，李德炎的皮包里分文不存。

回到家里，李德炎變成了一頭發(fā)瘋的困獸。事到如今，再想翻本看來不可能了。他感到霉氣，兩個姑娘的頭發(fā)沒摸一把，反倒輸掉55000元。

“這錢該怎么還？這帳該怎么交？也許我李德炎老命該絕。”一想到死，李德炎像泄了氣的皮球，癱坐在床上。

他突然又改變了主意。“不能這樣白白死掉。要借兩具女尸還我李德炎之魂！”李德炎欲殺掉兩位姑娘，制造一個搶劫殺人的現場。這就是他的“借尸還魂”之計。

李德炎有個親外甥叫雷再祥，年方17歲，性格魯莽。雷再祥的父親早逝，多年來雷家母子全靠李德炎接濟。雷再祥對李德炎的話言聽計從。李德炎的謀殺計劃需要一個“搶劫者”，雷再祥是最合適的人選。

次日晚上，李德炎把雷再祥叫到家中，炒了幾個好菜，買了一瓶好酒。雷再祥是個酒囊飯袋，樂得合不攏嘴。看到雷再祥酒足飯飽的樣子，李德炎見時機已經成熟。

“小祥子，這些年姨父對你咋樣？”

“沒說的，像親爹一樣。”

“姨父請你幫忙做點事，你干不干？”

“干，只要姨父一句話，殺人、放火不在乎！”

“好小子，有種！”

李德炎向雷再祥交代了謀殺細節(jié)：“明天下午5點，你到儲蓄所來，看我舉杯，你就動手殺死兩個姑娘，然后再在我胳膊上、腿上砍三刀，撬開金庫。辦完這些之后，你拿一萬元回家，保你沒事。”

雷再祥對天起誓，一定幫姨父擺脫困境。這樣，一場蓄意的謀殺開始了。

第二天下午5時，雷再祥準時從后門來到儲蓄所，趙、李兩位姑娘正在結算一天的帳目。坐在一邊喝茶的李德炎舉起茶杯，發(fā)出動手的信號。雷再祥拔出一把寒光四射的匕首，從背后就要動手。

突然，前門響起敲門聲：“小趙、小李，快開門，我回來了！”

原來是儲蓄所另一個代辦員羅其輝回來了。

怎么這么不湊巧！李德炎趕緊向雷再祥擺擺手，雷再祥悄悄地從后門溜掉。兩個姑娘忙不迭地為羅其輝開門，絲毫沒有察覺她們剛剛面臨一場殺身之禍。

羅其輝26歲，不久前調來儲蓄所任代辦員。他工作認真，很有正義感。有一次，李德炎試探著向羅其輝借款，被小羅當即頂了回去。今天羅其輝又攪了他的殺人搶劫計劃，令李德炎十分惱怒。他有點擔心：兩個姑娘會不會把自己挪用公款的事告訴羅其輝？羅知道后會不會告訴在支行當紀檢員的父親？

李德炎越想越怕，決定先把羅其輝干掉。他把自己的計劃仔細地講給雷再祥，并反復叮囑，殺羅其輝時一定要果斷。

1987年4月23日，烏云低垂，風聲瑟瑟。李德炎中午來到羅其輝的家。

“小羅，我外甥買了一套家具，你幫個忙去抬一下。”

一向助人為樂的羅其輝沒有多想，跟著李德炎來到雷家。

羅其輝剛跨進門檻，躲在門外的雷再祥竄出來照羅其輝的腦袋就是一鐵棍。可憐的是，羅其輝不知怎么回事就倒在血泊之中。李德炎唯恐羅其輝不死，在羅的胸上連刺六刀，其中一刀傷了肝臟直透背后。

為了不使兩位姑娘對羅其輝的失蹤感到懷疑，李德炎在當天下午趕回儲蓄所，對兩個姑娘說：“羅其輝搭便車回縣城老家了，他的工作暫時由小趙替幾天。”

當晚，李德炎又將羅其輝的尸體肢解成塊，裝入六個麻袋里。讓雷再祥趁夜色用自行車送到十幾里外的水庫里，沉入水中。

水庫里的碎尸被打魚人發(fā)現。安龍縣公安局成立專案組，對此案進行重點偵破，并通報全縣，辨認尸體，捉拿案犯。

李德炎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最后，他想出一個“金蟬脫殼”之計，于4月29日到安龍縣農行支行自首，聲稱自己挪用公款賭博，甘愿受罰，企圖以此轉視公安人員的視線，逃脫殺人的罪責。

李德炎的鬼把戲沒有得逞。公安人員根據線索偵破了殺害羅其輝的現場，隨即逮捕了李德炎和雷再祥。

隨著刑場上“砰！砰！”的幾聲槍響，老賭棍李德炎以及他的外甥雷再祥結束了罪惡的生命。這槍聲也為所有的沉溺于賭博惡習中的人們敲響了警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