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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時間,彭凱平回了一趟北大心理與認知科學學院。
為什么?因為今年不僅是北京大學128周年校慶,更是北大心理學科建立100周年。1926年,北大正式成立心理學系,中國心理學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學科建制。
作為北大心理系79級校友,彭凱平和三位北大的老朋友——北大心理系79級校友、導演英達,畢生發展心理學家蘇彥捷,腦科學家魏坤琳,一口氣聊了一整晚。
他們從蔡元培聊到AI,從1979年的“百廢待興”聊到今天的心理健康危機。他們認為:AI時代最重要的能力,不只是會使用工具,而是理解人、理解自己。
01北大心理學的“百年血脈”:從蔡元培說起
聊到北大心理學的起點,彭凱平講了一段大多數人不知道的歷史:
北京大學的好幾任校長,都是心理學教授。
第一任系主任是陳大齊。后來要當第二任系主任的傅斯年,北大教務長、校長蔣夢麟, 燕京大學校長陸志韋——也是心理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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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左到右依次是:陳大齊、傅斯年、蔣夢麟、陸志韋
而蔡元培本人——這位被譽為現代中國教育之父的人,親自上過馮特的兩門心理學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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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元培
馮特是誰?1879年,他在德國萊比錫大學建立了全世界第一個心理學實驗室,被公認為“心理學之父”。
蘇彥捷補了一句小細節:
“蔡元培的檔案現在還在萊比錫大學保留著。”
彭凱平講了一段更有意思的故事:
“蔡先生當時是想拿博士學位的。但辛亥革命爆發,他準備把自己做人肉炸彈去炸攝政王。他成為民國著名領導人之一,就是因為有這段歷史。”
這段歷史能告訴你:
中國心理學的起點,從來不只是一個學科的誕生,它是一群理想主義者,在革命、教育、救國這些大命題之間,給中國人開辟出來的一條精神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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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凱平教授,1983年畢業于北大心理系,2008年創立清華大學心理學系并擔任首任系主任,清華大學社會科學學院前院長,中國積極心理學發起人
02那個“百廢待興”的1979年
在這整整100年中間,心理學有過一段被迫沉默的時期。
英達是1979年北大心理學系恢復招生后的第二屆。他回憶當年:
“我進來的時候,一片殘破。在一個特殊時期,心理學甚至不能叫心理學系——歸入哲學系心理專業。”
那一年,班里只有30個學生。 老師也不到10個,并且都是被“請回來”的。
英達說:
“那會兒有個特別奇怪的詞,叫‘解放’——還得把老先生從犄角旮旯里面請回來,給我們講課。”
吳天敏老師講心理量表,郝壽臣的兒子郝德元講統計學,他們說話都帶著老北京味的味道。
“他們給我們講的時候,窗臺上坐滿了人。”
那是1979年的北大,百廢待興,但所有人都如饑似渴般想要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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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達,北大心理學系79級校友,導演、演員,代表作《我愛我家》《心理診所》《欽差大臣》
03蘇彥捷的傳承:從15個老師到54個老師
蘇彥捷是1983年入學的,她接著往下講了那一段歷史——
“我們83年入學的時候,跟79級沒太大變化,也是領一個板凳,待在大講堂里看電影。”
她畢業后留校,1996年開始管心理學教學。那時候,整個北大心理學系只有15個老師。
“課都排不出來。那時候很多人都出國了——留學、訪學。”
而現在呢?蘇彥捷說:
“今天校慶現場,應該有54位老師在場。”
15個老師到54個老師,30個本科生到現在的幾百名學生,從“哲學系心理專業”到“心理與認知科學學院”——這條線索,是中國心理學整整40年的復興史。
而它真正的起飛期,是2000年之后。當中國人吃飽穿暖之后,心理需求才真正成為社會的迫切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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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彥捷,北京大學心理與認知科學學院教授,中國心理學會前任理事長,專注畢生發展心理學和兒童發展心理學
04這一晚,他們說了什么?
這一晚的對談,從孩子講到成年人,從中年講到老年,每個話題都有一些值得帶走的判斷。
關于雞娃:
魏坤琳說:“起跑線是個錯誤的隱喻。”
蘇彥捷說:“每個孩子的特點都可以變成特長。”
英達說:“上學的目的是社交。”
關于當代焦慮:
魏坤琳說:“多巴胺不是快樂激素——它編碼的是你的預期和現實之間的差距。”
魏坤琳還說:“真正深刻的快樂,你必須付出一點努力。”
關于人和現代社會的錯配:
蘇彥捷說:“人是這個地球上唯一會自我剝奪睡眠的動物。”
英達說:“世界越復雜,焦慮就越多——這是必然產物。”
關于老年心理:
魏坤琳說:“比起青少年,老年人的心理健康整體好得多,因為他們還保有面對面的社交。”
蘇彥捷說:“老年人記住的,往往是快樂的事。”
關于心理學的本質:
蘇彥捷說:“心理學家不是江湖術士——我們不賣三步速效法。我們告訴你規律,你自己慢慢變。”
彭凱平說:“Knowing is half the battle(知道了,這場仗已經贏了一半)。”
每一句話單拎出來都能講一晚上,但它們合在一起,畫出來的,是這個學科最樸素的輪廓——心理學不是讓你立刻好起來,是讓你慢慢看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
05北大心理學的下一個100年
聊到未來,魏坤琳給了一個讓全場都安靜下來的判斷。
去年他和同事們思考:在AI這個時代,腦科學下面那個最大的問題,到底是什么?
他想了很久,給的答案是:
“AI時代對人類最大的挑戰,是我們怎么保持心理健康的問題。”
“這個挑戰大到——它會影響每一個人。”
關于北大心理學未來100年的發展,他給出了三個方向:
第一,國計民生的各個領域都需要心理學。從戰斗機的界面設計,到艦載機、飛船的人機交互——大國重器背后都有心理學。
第二,AI時代的心理健康保障。這不是某一個年齡段的問題,從兒童到老人,每個人都將面對這個全新的挑戰。
第三,心理學要和AI深度融合。
“我們叫心理與認知科學學院。認知科學,什么意思?我們是研究人腦怎么工作的,這對我們理解人工智能怎么工作至關重要。
現在AI的大模型,無論從感知機還是現在,其實都是心理學專家提出來的。包括Hinton(2024年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他本身就是心理學背景。所以,我們也會參與到AI相關的發展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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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坤琳,北京大學心理與認知科學學院教授,《最強大腦》科學評審
彭凱平的判斷也非常準確:
人是這個星球上唯一具有智能的生物。機器是沒有智能的,它是我們生產出來的、外掛的工具。要讓這個工具不反過來傷害我們,心理學必須在場。
蘇彥捷補了一句:
“人在這個多變的社會里,會有各種各樣的挑戰。我們這個學科,要幫助人去理解挑戰、應對挑戰。”
06寫給鏡頭前的你
對談結束的時候,彭凱平請三位老師分別送給觀眾一句話。
魏坤琳:“慢下來,讀本書。”讓自己生活留白,讓自己專注做一些事情,不要讓自己生活被手機碎片化。
蘇彥捷:“心理學可以幫助我們理解自己,也理解他人,理解社會。理解了這些之后,行為會更適宜——這可能是一個比較好的狀態。”
英達:“心理學是一雙隱形的翅膀。從心理學走出去,路可以走得特別寬。”
彭凱平:“我們人是唯一會憧憬未來的生物。”
最后,彭凱平把四個人的話濃縮成了十幾個字:多運動,多動腦,多聯系,向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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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四位老師從1879年馮特建立第一個心理學實驗室講起,到1926年北大心理系成立,到1979年的“百廢待興”,到2016年更名為“心理與認知科學學院”,到2026年北大心理學科成立百年,再到下一個100年里——心理學要在AI時代守護每一個人的精神世界。
100年,是一個學科足夠漫長的童年。而下一個100年,將是它真正的成年期。
英達講了一句很美的話——“心理學是一雙隱形的翅膀。”
希望讀到這篇文章的你,也能在自己的生活里,慢慢長出這樣一對翅膀。
不是為了飛得更高,是為了在所有人焦慮、不安、迷茫的時刻,你能穩穩地停下來——告訴自己,這件事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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