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去世，父親哭了三天，爺爺去世后，父親卻面帶笑容招呼著賓客

我叫付國瑞，今年48歲，我出生在一個偏遠的小山村里。

我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他們每天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拼命勞作，皮膚曬得黢黑黢黑的，手上布滿了厚厚的老繭。

尤其是父親的那雙手，關節處都是凸起的硬疙瘩，一變天，就疼得厲害，手掌總是會裂開一道道口子，疼痛難忍，每天晚上母親都會給抹一層棒棒油，用塑料袋子把手裹起來，第二天才能好一點。

父親母親生了我們兄弟姊妹五個，在那個貧窮的年代，要把五個孩子拉扯大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白天爺爺奶奶看著我們五個孩子，父親母親就在田間地頭揮汗耕種，春播夏鋤秋收獲，一直忙到冬天很冷的時候他們才能閑下來。

我們兄弟姊妹五個都很爭氣，一個比一個學習好，村里好多人都投來了羨慕的眼神，王大媽有一次開玩笑對父親母親說：“我跟你們都是農民，你看你們養了五個學霸，我們家那幾個臭小子只知道偷奸耍滑，投機取巧，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這就是命！”

父親母親聽了這話，也替我們感到無比的自豪，可對于一個普通的家庭，五個孩子都上學無疑是一個很大的負擔。

后來奶奶身體特別不好，每天都在靠吃藥維持，巨大的經濟壓力壓得父親母親喘不過來氣。

種莊稼每年也收入不了多少錢，全得靠天吃飯，哪年風調雨順了，還能賣幾個錢，哪年要是干旱、下冰雹、下大暴雨，那農民這日子就難過了。

被逼無奈的父親就跟上村里外出打工的人去城里打工了，家里的莊稼地就由母親和爺爺打理。

父親在城里打工確實要比在家里掙得多，但真的很苦很苦，父親在工地搬過磚，扛過一袋100斤的水泥，收過垃圾，也當過環衛工人，甚至去煤礦干過。

無論是風雨交加，還是寒風刺骨，父親始終堅守在崗位上，他的付出，只為撐起我們這個家。

父親永遠都穿的破破爛爛的，就連一雙襪子，他都要縫縫補補穿好幾次，從不舍得給自己買衣服。

掙的錢他都一分一厘的攢了起來，留著我們上學用，留著給奶奶買藥。

奶奶就生了父親還有兩個姑姑，聽父親說二姑姑27歲的時候，就得病去世了，我沒有見過二姑姑，但家里墻上的老相框里面有一張二姑姑的照片，看著很漂亮，個子高高的。

二姑姑特別聰明，嘴巴還甜，每天“爸爸媽媽”的叫著，人還勤快，不管爺爺奶奶干什么她都跟著幫忙，所以爺爺奶奶很疼愛二姑姑，二姑姑就是爺爺奶奶的小棉襖。

二姑姑的離開，對爺爺奶奶打擊特別大，尤其是奶奶，一夜之間頭發就白了，姑姑的墳頭安置在我家一塊地的中央，站在院子門口，遠遠的就可以看到。

奶奶每天都要站在那兒看一看，有時看著看著，眼淚就吧嗒吧嗒掉下來了，逢年過節，看著別人家都團團圓圓的，爺爺奶奶別提有多難過了，他們都要帶上一點吃的喝的，去二姑姑墳頭拉拉呱。

所以父親對爺爺奶奶一直都很孝順，他總是對我們幾個說：“你爺你奶可憐的很，自從你姑姑走了，把他們半條命都要了，我現在就得替你姑姑多孝敬孝敬你爺爺奶奶。”

我記得父親還在家種地的那些年，幾乎是沒怎么讓爺爺奶奶干過重活的，我們家以前住的是炕，早晚都得燒炕，爺爺奶奶腿疼，蹲下起來不方便。

所以父親給爺爺奶奶這一燒炕就是十幾年，每天早上天剛亮，父親就提著一筐驢糞給爺爺奶奶燒炕去了，到了下午也是一樣。

爺爺奶奶總是說：“兒子，你忙你的去，炕我們能燒。”

可父親不同意，笑著說：“爸媽，我給你們燒好，你們就暖暖和和的待著，年紀大了腿還疼，蹲倒爬起的，我看著心里難受，你們就別燒了，這是兒子應該做的。”

母親雖然嘴上厲害，有時也會跟爺爺奶奶拌拌嘴，可是心特別善良，只要去趕集，回來指定給爺爺奶奶買東西，爺爺奶奶的衣服，大多數都是母親給置辦的。

奶奶有時也開玩笑說：“我這兒媳婦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經常跟我們小吵小鬧，但好的東西一點沒把我們落下，心善著呢。”

后來父親去城里打工，就照顧不上爺爺奶奶了，家里全由母親一人操持。

母親把爺爺奶奶照顧很好，奶奶后來腰疼腿疼，母親每天晚上都會給奶奶洗腳按摩，還用一種藥水擦洗腰和腿。

爺爺上了年紀，就跟小孩子一樣，總是愛吃這個愛吃那個，但吃的不合適了，拉肚子了，每次都來不及跑，就弄衣服上了。

爺爺不好意思說，就偷偷摸摸的把衣服藏起來，等母親出去干活的時候再洗，可每次都被母親發現了，她就會給爺爺把衣服洗得干干凈凈的，在這件事上，母親從沒有指責過爺爺。

母親總是對我們說：“人老了就是這樣，誰都有老的一天，說不定我們以后老了還不如你爺呢，一家人可以拌拌嘴，這都是正常的，但對老人一定要好。”

父親在城里打工，為了多掙一點錢，好幾個月才回來一次，待不了幾天就又走了。

父親沒有時間孝敬爺爺奶奶，他很愧疚，但當時我們都考上了學，需要錢，父親又沒有辦法。

奶奶病重走得快，父親回來伺候了半個月，奶奶就離開了。

喪禮三天，父親捶胸頓足， 放聲大哭了起來，眼睛都哭腫了，父親跪在奶奶的靈堂前哭著說：“媽，對不起，都是兒子不孝，沒讓你享上福。”

當時親朋好友都在勸父親想開一點，可父親還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奶奶下葬那天，父親趴在奶奶的墳頭嚎啕大哭。

奶奶去世后，父親就病倒了，去醫院住了一周，回來又在家躺了一個月，才漸漸好起來。

過了差不多一年，父親才慢慢從失去奶奶的悲痛中走出來。

再過了有三年，我們都陸陸續續的畢業工作了，父親也就放棄了在城里打工。

父親回到家，把對奶奶的虧欠全彌補在了爺爺身上。

爺爺后來得了老年癡呆癥，胡鬧得厲害，但父親一點都不生氣，反而很享受照顧爺爺的這個過程，他不厭其煩的照顧著。

就算爺爺大小便失禁，父親都笑嘻嘻的說：“沒事，爸，弄臟了兒子給你洗。”

爺爺后來糊涂了，也不認識父親了，有時還暴躁易怒，脾氣一上來，就打父親，父親的胳膊總是被爺爺掐的青一塊紫一塊。

爺爺還愛揪父親的頭發，一言不合，就亂撓亂抓，但父親從不生氣。

記得有一次，父親給爺爺喂飯，爺爺突然生氣了，就給父親吐了一臉的口水，父親還笑嘻嘻的說：“沒事爸，不想吃就等會兒我再給你喂。”

爺爺后期的時候，就癱瘓在床了，父親每天都給爺爺端屎端尿、按摩擦洗身體、洗臟衣服，天氣好了，父親還帶爺爺出去曬太陽。

父親照顧了爺爺6年，爺爺去世后，村里人都以為父親會哭的肝腸寸斷，可父親的做法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爺爺的葬禮上，父親就跟沒事人一樣，面帶微笑，在家里熱情的招待著親戚朋友。

有人在背后說父親是個傻子，老父親都沒了，還能笑得出來，有人說父親做到問心無愧了，也有人說爺爺養了一個沒良心的兒子。

而只有我知道，父親一定是盡心了，已經沒有什么遺憾了，爺爺是去享福了，以后不用再受病痛的折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