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張燕,今年55歲,我只有初中文化程度,這些年和丈夫在縣城做生意。
我老家在甘肅一個偏遠的小山村里,順著村子里那條坑坑洼洼的小路走上8公里才能到我們鎮上。
以前奶奶去鎮上趕集的時候,母親就得一大早起來做飯,飯吃了,父親先到驢棚里備好鞍,然后我把奶奶那床帶有小花的褥子抱出去架在鞍子上,奶奶裹著小腳,走路顫顫巍巍的,父親把奶奶扶著騎在驢背上,我就走在前面拉著韁繩,等回到家的時候,太陽都已經落山了。
我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一輩子都在和田地打交道,面朝黃土背朝天,從沒有出過遠門。
父親母親生了我們兄弟姊妹四個,我上面兩個哥哥,下面一個弟弟,但弟弟是個福薄之人,還沒出月子就夭折了。
在那個物質匱乏的年代,我們家的日子過得并不如意,到了年關,我們家揭不開鍋都是常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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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有一年過年,我們家就剩兩碗米了,沒什么吃,母親就燒了些稀飯,里面就飄著幾粒米,烙了一些糠餅就著吃。
那時我們還小,二哥見別人家孩子吃著雞蛋,跑回來一看母親做的飯,瞬間板著臉說:“媽,你熬的稀飯米在哪兒呢?那你還不如讓人喝白開水呢。”
母親嘆了一口氣說:“趕緊吃吧,還挑肥揀瘦什么,再挑一會兒都沒了。”
二哥垂頭喪氣的喝了那碗稀飯,又咧著嘴吃了一個糠餅,母親把鍋還沒洗完,二哥那肚子又咕嚕嚕的叫了起來。
在那個貧窮的年代,為了填飽一家7口人的肚子,父母每天都在生產隊拼命掙工分,他們的手上布滿了厚厚的老繭,有時還會磨出來幾個大血泡,疼痛難忍。
可一年下來我們還是無法填飽肚子,為了不挨餓,母親還帶我們去挖野菜根、摘榆錢、摘艾蒿頭子,反正地里能吃的我們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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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家那會兒光景不好,想穿件新衣服都是奢望,我記得父親當時總是穿著一件藍色的中山裝上衣,兩個肩膀那塊兒經過長時間的風吹日曬就破了,母親給打了一個補丁又一個補丁,最后那件衣服整個后背都是補丁,可父親依然穿著。
我們幾個孩子穿衣服,就是新老大舊老二縫縫補補給老三,一件衣服要輪流著穿好幾年,每次到了我跟前,那件衣服已經爛的不成樣了,上面都是補丁摞補丁。
記得有一次,我穿著一件破破爛爛又很寬大的棉襖去上學,棉襖的袖子,還是母親粗針大線拼接的一塊,我們班一個男生特別壞,扯著嗓子說:“你們看,那傻妞來了,她根本就不是她媽的小棉襖,她媽天天給她穿的破棉襖,一看就是撿的。”
我沒搭理,走過去坐在了座位上,結果他還來勁兒了,跑過來就拉扯著我,讓我站起來給大家看看我的衣服,我不站,他就拽著我的袖子不放,三拉兩拉,只聽見刺啦一聲,我的一個棉襖袖子就下來了。
這時同學們都哈哈大笑,我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我一把搶過我的棉襖袖子,哭著就跑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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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很冷,外面還下著雪,我邊哭邊跑,刺骨般的涼風就往我衣服里面鉆,拽掉袖子的那條胳膊早已凍得沒有了感覺。
回到家凍得我連話都說不出來,直發抖,母親把我抱上炕,過了好一會兒,我才恢復過來。
母親心疼的摸了摸我的胳膊,問我怎么了?我沒忍住,一下就撲進母親的懷里放聲大哭了起來。
母親也瞬間紅了眼眶,那天晚上母親睡得很遲,她抱著那件破舊的棉襖坐在炕邊一句話都不說,過了一會兒,她又抹起了眼淚。
后來沒過多久,大舅就給我們送來了三件衣服,我的那件還是紅色的,我高興壞了,穿著那件新衣服,在村里撒著歡兒的喊著:“我有新衣服穿嘍,我有新衣服穿嘍。”
我大舅是個能人,他老早就進了供銷社工作,所以他們家的生活還是挺不錯的。
我大舅媽是個溫柔賢惠的女人,大舅送我們的衣服,都是大舅媽一針一線做的,那些年他們可沒少幫襯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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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一到年關,大舅大舅媽都會給我們送一些面粉和肉過來,在他們的接濟下,我們過了一個又一個的肥年。
大舅大舅媽的愛就像一道光,在那個貧窮的年代,溫暖著我們。
母親那時總是對我們說:“孩子們,你們一定要記著你大舅和你大舅媽的恩情,以后有出息了,可要好好報答他們,咱做人得有良心。”
我們聽了都連連點頭。
我們兄弟姊妹三個上初中那年,我的父親突然離世了,這對我們來說就如同天塌了一般,母親一下病倒了。
作為一個農村女人,失去了頂梁柱,還得拉扯三個孩子,這日子不用想都知道有多么的水深火熱。
家里的所有重擔都落在了母親身上,這對于一個瘦小的女人來說,太難了。
我們三個就商量通過抓鬮的方法,讓一個人回家幫母親撐起這個家,另外兩個上學。
可能這就是命吧,最后我放棄了學習,回到了家里。
說實話,我當時的學習確實沒有兩個哥哥好,我很笨,平時哥哥們給我教了一遍又一遍,我還是不會。
所以當時的我心甘情愿回到家務農,讓兩個哥哥繼續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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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就跟著母親下地干活,農閑時,我還和村里那些進城打工的人一起去城里打零工,掙的錢,我舍不得花,都一分一厘的攢了起來,留著給哥哥們上學用。
就這樣,我們家的日子漸漸有了好轉,兩個哥哥最終也如愿考上了學,他們畢業后都在縣城工作了。
哥哥工作之后,我才開始考慮我的婚事的,第二年,我在城里打工認識了我的丈夫,他為人憨厚老實,在縣城開了一家小飯店。
婚后,我就跟著他去了縣城,一起做起了生意,可能是我窮日子過怕了,就想多掙點錢過上好日子,跟丈夫做生意那些年,特別能吃苦,確實也掙了一些錢,我們后來也在城里買了房,定居了下來。
那時母親身體還挺硬朗的,也不愿意來城里,就一個人生活在老家,我和兩個哥哥有空了就回去看看母親,給她買點吃的用的東西。
我到了縣城后,離兩個哥哥也近,不管誰有事,只要吱一聲,我們都跑的一個比一個快,我們兄弟姊妹三個永遠都是那么的相親相愛,兩個哥哥總覺得當年委屈了我,所以有了工作后,特別照顧我們兩口子,只要我們遇到點事,從不含糊,上趕著來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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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上了年紀后,兩個哥哥就接到縣城輪流照顧了,老家不住人,但隔上一個月都要帶母親回去看看,打掃一下衛生,母親說老屋得留著,不能讓荒了,萬一她哪天離開了,我們回去辦喪事,也有個地方。
母親是80歲離開我們的,去世前半個月,母親就哭著鬧著要回老家,可能那時她已經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吧。
回到家也就不到半個月,母親就病重離開了,那天天氣特別冷,寒風刺骨,我們哭的肝腸寸斷,我知道以后我們再也聽不到母親的嘮叨了。
三天葬禮結束后,我坐在堂屋,抱著母親的遺像低聲哭泣,我知道母親不在了,可還是忍不住叫了一聲媽,只是再也沒有人回應我了。
那年,是母親去世的第四年,也是我們家最倒霉的一年,我和丈夫投資做生意,那一年一下賠了50萬,大多數都是我們借的錢,每天都有人打電話過來要錢,丈夫扛不住壓力,身體也出現了很多問題。
我們每天都過得很焦慮,不知道該怎么度過這個難關,兩個哥哥中間打電話問過我,但我不愿意連累他們,不管他們說什么我都閉口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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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過了一個月,正好是清明節, 我們子女是要回去給父母上墳掃墓的,那天一大早,我們都紛紛開著車回到了老家。
父親和母親的墳是挨在一起的,站在墳前,環顧著四周,我們都不禁潸然淚下,我們想念父親母親,家中再也沒有爹娘喚兒聲了。
燒完紙,我們三個就回到老屋打掃起了衛生,我在外面掃院子,兩個哥哥在堂屋忙活,可這時,大哥二哥就掀起門簾叫我,讓我進堂屋。
我進了堂屋,笑了笑說:“哥,你們叫我干啥?”
大哥說:“妹妹你坐,哥有話跟你說。”
我開玩笑的說:“有話就說唄,咋感覺神神秘秘的。”
這時,大哥二哥都在掏褲兜,突然,他們掏出來一張卡遞給我,我一下就懵了。
大哥說:“妹妹,我和你二哥一人給你準備了15萬塊錢,你拿上應急吧,這錢你不用還。”
我說什么都不要,一把抓住哥哥的手,把卡塞到了他們手里。
這時二哥說:“妹妹,給你你就拿上,這是我們應該做的,以前你為了這個家放棄了學習,給了我們機會,現在我們給你這點錢又算得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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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也連連點頭,說:“是啊,妹妹,沒有你當年的付出,哪有現在的我們,這個錢你一定要拿上,不然咱這兄妹就處不成了。”
聽了兩個哥哥的話,我瞬間紅了眼眶,轉身就掩面痛哭起來。
大哥走過來拍著我的肩膀,說:“妹妹,我們是一家人,雖然父母走了,但我們永遠都是你的親人啊,沒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二哥拉著我的手,說:“都會好起來的妹妹,有哥在,你別害怕。”
大哥二哥這時又將卡塞到了我的手里,二哥還說了一句:“你先拿上,剩下的咱們再一起想辦法解決。”
聽了這話,我又一次淚目了。
打掃完衛生,我們就開車回縣城了,走在路上,一想起這件事,我的眼淚就嘩嘩的流,以后我一定要好好對待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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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和丈夫把錢還完了,生意也漸漸有了起色,平時兩個哥哥遇到什么事,我和丈夫都盡其所能的幫他們,在錢上的事,我們從不含糊,丈夫也時常念叨著:“咱做人得有良心,哥幫了咱,他們遇到了事,咱也一定要幫。”
雖然父母已經離世了,但我們兄弟姐妹之間的情感依然堅固如磐石,我們彼此關愛,情深似海,這份深厚的親情,勝過蒼穹之高,深過大海之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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