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白宮玫瑰園,站在一起的兩個人讓鏡頭都有些不適應。馬克·庫班——那個去年為哈里斯站臺、在社交媒體上罵特朗普"不道德"的億萬富翁——此刻正站在總統身邊,宣布向TrumpRx平臺新增600多種仿制藥。這場面,連在場記者都忍不住問:"這怎么可能?"
特朗普的回應很直接:"他犯了個錯誤,很大的錯誤。"庫班笑了笑,沒接政治的話茬。被問到民主黨支持者會怎么看時,他只回了一句:"民主黨也想要更便宜的藥。目標就是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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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背后,是一個比政治對立更堅硬的現實:美國處方藥價格幾乎是其他發達國家的三倍,而這套系統被一群叫PBM(藥品福利管理公司)的中間商牢牢把控。三家最大的PBM管理著全美80%的處方,它們本該幫患者砍價,實際卻在推高藥價——因為回扣按標價比例計算,藥越貴,它們賺得越多。品牌藥每花出去1美元,就有42美分進了PBM的口袋。
庫班的Cost Plus Drugs正是沖著這個來的。繞過中間商,直接從藥廠拿仿制藥,成本價加15%毛利、 dispensing fee和運費,明碼標價。抗癌藥伊馬替尼在傳統藥房賣2000多美元,在他這兒17美元。
但這條路走得并不順。去年9月庫班就在X上寫過,制藥公司"仍然更怕PBM,而不是特朗普"。PBM掌握著藥房網絡準入權,得罪它們意味著被踢出醫保覆蓋的藥房體系。Cost Plus Drugs做了三年,合作的保險公司屈指可數,大部分患者還是得自掏腰包。
TrumpRx的出現改變了算式。這個由特朗普政府力推的藥價比價平臺,現在每月有1000萬訪問量。庫班的藥價被擺到了這些人面前——不是作為替代方案,而是作為官方背書的選項。用庫班自己的話說:"如果這事成了,特朗普拿全部功勞,那也是他應得的。"
這場合作的尷尬感是真實的。2024年大選期間,特朗普在Truth Social上罵庫班"軟弱可悲""失敗者""完全不是運動員";庫班則對拉馬斯瓦米說特朗普"不道德",為哈里斯跑了無數場 rally。周一的握手,兩個人都沒假裝這些沒發生過。
但藥價問題有自己的邏輯。民調顯示,降低處方藥成本是少數能同時獲得兩黨選民支持的議題。特朗普第一任期就嘗試過強制披露藥價、限制PBM回扣,被法院攔下;拜登的《通脹削減法案》允許醫保談判部分藥價,但覆蓋面有限。兩位總統都沒能解決的核心癥結,現在被一個政治宿敵組合重新端上了桌。
對庫班來說,這是典型的實用主義。他的公司需要流量和信任背書,特朗普Rx需要證明自己在兌現競選承諾。至于政治站隊——"我不談我的政治立場",這句話他說了兩遍。
真正的問題在于,這種合作能走多遠。Cost Plus Drugs目前只覆蓋仿制藥,而藥價危機的大頭在品牌專利藥。PBM的返利結構沒有根本改變,制藥公司仍然依賴這個體系維持高定價。庫班的模式證明了一件事:去掉中間商,藥可以便宜很多。但"可以"和"大規模實現"之間,隔著整個美國醫療支付體系的利益格局。
特朗普在周一的活動上說,這是"美國歷史上最大的藥價削減行動"。這個數字很難核實——600種仿制藥加入比價平臺,具體能省多少錢,取決于多少患者真的轉換購買渠道。但政治符號的意義是明確的:兩個互相敵視的人,在藥價問題上找到了共同語言。
這種組合的脆弱性也是顯而易見的。如果特朗普的政策轉向,或者Cost Plus Drugs的商業模式遇到監管阻力,今天的握手隨時可以變成明天的互相指責。但在這一刻,他們都選擇了把目標放在前面。
庫班去年9月那條推文還有后半句,周一沒人提起:"如果他們(制藥公司)繞過PBM,特朗普拿全部功勞,那也是他應得的。"三個月后,他站到了總統身邊,親自把這個預測變成了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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