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我望著他。
我聽見身后江水滔滔,聽見命運此刻震顫,聽見阿娘抱著那塊爛木頭,柔聲輕哄說顏兒不哭。
好啊。
那就不要哭。
我沒有再拒絕。
但收下婚貼,被他擁在懷中耳鬢廝磨時。
我的心頭只剩迷茫。
因為我無比清楚地知道。
從今往后,我再無所有。
從前的我惶惶然想要逃跑,卻不知自己早已行至懸崖邊。
可惜后來的我才得以看清,無論往哪走,都是絕路。
我早已退無可退。
那是我第一次認命。
阿娘見我死死咬著牙,眼淚無聲砸下來。
她很緊張地擁我入懷。
她蹙起眉,低聲問我:
“是不是受委屈了?誰欺負你了?”
“阿娘替你做主。”
我搖頭。
我哽咽著,幾乎喘不上氣。
想要說話,可什么都說不出口。
只是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被幽禁的那十年里,我再未見過阿娘一面。
時隔多年,當命運重新交織,我卻如倦鳥歸巢,卸下渾身力氣,失態伏在母親膝頭,只想哭。
阿娘。
我好痛。
背負罵名時好痛,被灌落子湯時好痛,聽見死訊時好痛。
被主母記恨掌摑,被趙哲圈禁別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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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我,好像往哪走都是絕路。
阿娘的眼圈紅了。
她不明所以,卻又哽咽著說:
“不哭了。回家,我們回家。”
她命下人傳口信同叔父辭別。
同這場升遷宴辭別。
臨上馬車前,前廳卻傳來嘈雜動靜。
有人說世子醉酒走錯了房門,有人說屋中婢女出來時衣衫不整。
流言蜚語甚囂塵上。
一切宛若鬧劇般荒誕。
只是誰也沒想到世子趙哲會撂下一切,忽然追出來。
他的目光掠過所有人。
卻沉郁地、意味不明地,遙遙落在我的身上。
他倏地開口:
“宋姑娘,等一下。”
我扶著車轅,指尖一寸寸發冷。
趙哲站在廊下,酒意未褪,衣襟卻已整肅,像是倉促收拾過。只是那雙眼沉沉盯著我,帶著一種前世我太熟悉的侵略意味。
仿佛獵物明明已經脫網,卻仍在他勢在必得的范圍里。
阿娘將我護在身后,淡聲道:
“世子有何指教?”
趙哲沒看她,只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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