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對古巴耐心耗盡：制裁無效后，軍事選項正式擺上桌面

特朗普或許真的會對古巴動武。這一轉向，發生在政府官員遲遲無法說服古巴政權接受重大經濟和政治改革之際。古巴正深陷停電危機，部分原因是美國對石油的封鎖；而接下來，它還可能面臨美國的軍事行動。

特朗普政府一直在回避一個問題：是否會對古巴發動軍事打擊。根據我獲得的信息，政府內部如今越來越愿意認真考慮這一步。這與幾個月前相比，是一次明顯升級。那時，官員們主要還在依靠經濟和外交施壓，試圖擠壓哈瓦那的政權。

一名美國官員和一名熟悉政府內部古巴討論的人士告訴我，總統唐納德·特朗普及其助手越來越感到沮喪，因為美國的施壓行動——其中包括讓這座島嶼陷入燃料短缺——并沒有迫使古巴領導層同意進行重大的經濟和政治改革。因此，他們如今比過去更認真地看待軍事選項。“氣氛顯然已經變了。”這名熟悉相關討論的人士說。由于話題敏感，和其他受訪者一樣，我允許他匿名受訪。

他說，政府最初對古巴的判斷是，古巴領導層較為虛弱，而加強制裁執行——實際上就是石油封鎖——再加上美國在委內瑞拉和伊朗取得明確軍事勝利，足以嚇迫古巴人坐下來達成協議。“但現在，伊朗局勢出了岔子，而古巴人也比原先想象得強硬得多。所以，軍事行動如今已經真正被擺上桌面，這是以前沒有的。”

有消息傳出，美國正推進起訴古巴前總統勞爾·卡斯特羅。他現年94歲，是已故菲德爾·卡斯特羅的弟弟。這一消息引發了一些猜測：美國可能會像今年1月對委內瑞拉領導人尼古拉斯·馬杜羅所做的那樣，對勞爾·卡斯特羅實施軍事抓捕行動。

但據我了解，美國軍方規劃人員考慮的選項，并不只是抓走一兩個人。可能的軍事行動范圍很廣，小到一次意在逼迫政權讓步的單次空襲，大到旨在連根拔起現政權的地面入侵。上述美國官員和熟悉討論的人士告訴我，過去幾周，美國南方司令部已經“召開了一系列規劃會議”。換句話說，就是已經開始起草潛在軍事行動方案。

目前還沒有迫在眉睫的行動。五角大樓在該地區擁有充足火力。古巴有1000萬人口，距離佛羅里達海岸僅90英里。一種極不可能出現的情況，是在行動中動用古巴流亡者。“他們已經認定，流亡者在這里除了搖旗吶喊、從旁鼓噪之外，沒有任何作用。這不會是2.0版豬灣事件。”這名知情人士說。

一名白宮官員向我重申了特朗普的說法：古巴很快就會“垮掉”，“而我們會在那里幫助他們”。這名官員還說：“五角大樓的職責，就是做好準備，為總司令提供盡可能多的選擇。這并不意味著總統已經作出決定。”政府官員已經在為可能的軍事行動鋪設輿論基礎。

國務卿兼國家安全顧問馬爾科·魯比奧接受福克斯新聞采訪時，暗示了某種不祥前景。魯比奧說：“我們會給他們一個機會。但我不認為這會發生。我不認為只要這些人還在掌權，我們就能改變古巴的走向。”阿克西奧斯新聞網報道稱，古巴已經獲得數百架軍用無人機，并討論了一旦華盛頓與哈瓦那爆發敵對行動，如何使用這些無人機。

許多國家安全分析人士認為，這一報道像是一次有意放風，目的是為美國對古巴發動軍事打擊制造理由。古巴駐華盛頓大使館沒有回復我的置評請求。特朗普一向反復無常，因此，貿然預測他會怎么做并不明智。

特朗普還必須考慮政治因素。由于伊朗戰爭推高汽油價格，他的民調支持率正在下滑。如果真的對古巴采取行動，行動規模多大，最終可能取決于他認為自己的“讓美國再次偉大”支持者能容忍到什么程度。曾處理古巴事務的美國中央情報局前高級官員布賴恩·拉特爾說：“他們可能會嘗試一次規模相當小的行動，但如果他們真這么想，可能又一次高估了自己能夠達成的效果。”

但有一點幾乎沒有疑問：政府對古巴的立場正變得越來越強硬，尤其是最近幾周。我從接近政府以及政府內部的人士處聽說，美國的一系列動作——包括有針對性的媒體放風——源于對古巴領導層的真實挫敗感。一名美國官員說，古巴官員似乎并沒有真正意識到，本國經濟功能失調已經嚴重到什么程度。

面對美國施壓，他們提出的應對想法，比如允許外部資本投資酒店業，但古巴真正的問題在于結構層面，包括其破敗不堪的電網。這名官員還說，哈瓦那究竟是誰真正掌權、卡斯特羅家族還保有多大權力，也并不總是清楚。“這個體系已經僵化到了極點，而且一切都建立在共識機制上。他們活在另一個現實里，根本就不在乎古巴人民。”這名美國官員說。

這名官員還表示，古巴官員一直在向俄羅斯尋求更多幫助。莫斯科在3月下旬已經向古巴運去一艘油輪，而美國允許這批燃料抵達該島，這讓古巴暫時緩了一口氣。古巴總統米格爾·迪亞斯－卡內爾26年5月18日在社交平臺上寫道，美國對古巴的軍事侵略“將引發一場后果不可估量的血腥屠殺”。

他似乎是在回應近期接連發生的一系列舉動，這些舉動讓特朗普政府日益失去耐心的態勢變得越來越明顯。除了有關無人機的報道和可能起訴勞爾·卡斯特羅的消息之外，這些舉動還包括：美國擴大對古巴的制裁；公開情報局局長約翰·拉特克利夫上周訪問古巴一事，訪問期間他向哈瓦那提出了數項要求；有報道稱美國正在增加對古巴上空的偵察飛行；以及美國與古巴圍繞一項1億美元援助附帶條件發生爭執。

國防部官員沒有回復我的置評請求，但國務院一名發言人重申了政府的指控，稱古巴是恐怖分子和美國對手的避風港。隨著政府內部盤算發生變化，魯比奧的公開表述也在變化。魯比奧出生于美國，父母是古巴移民。長期以來，他一直憎惡哈瓦那那個壓迫性、腐敗的政權。

但在委內瑞拉行動后的最初幾天——那次行動導致委內瑞拉對古巴的石油出口被切斷——魯比奧更強調古巴的經濟變革，而不是政治變革。這種表述說明，當時魯比奧希望在古巴問題上穩步、按部就班地推進，以限制一旦政治突然崩塌可能帶來的混亂。

當然，也可能這是特朗普本人的想法，而魯比奧只是順勢配合；政府發言人并未就此向我說明。當時的設想，是說服現有古巴領導層進行嚴肅的經濟改革。這些改革包括：將大量國有資產私有化；讓古巴公民獲得更多互聯網接入；以及允許更多外國投資。

幾個月過去后，魯比奧的信息重點發生了變化。他開始在強調經濟變革的同時，也強調政治變革。最近，他更談到有必要把“掌權的人”趕下臺，但沒有說得太具體。據我了解，這并不是為了安撫他家鄉佛羅里達州的古巴裔美國活動人士而采取的政治姿態。

政府內其他人也在重復這一信息。他們稱，哈瓦那與莫斯科聯系，使其成為一種特殊危險；同時還指出，古巴被列入美國“支持恐怖主義國家”名單。不過，也有不少分析人士認為，所謂古巴對美國構成威脅的說法被嚴重夸大了。一名提供拉特克利夫近期訪問背景情況的情報局官員說，這位情報主管“明確表示，古巴不能再被用作對手在本半球推進敵對議程的平臺”。

我想提醒關注古巴局勢的人，不要以為特朗普在伊朗遇到的麻煩，會阻止他對古巴發動軍事行動。伊朗的亂局，反而可能讓總統急于再拿下一場勝利。他也許會把古巴看作一個容易得手的目標。但前美國官員和分析人士警告說，這種判斷可能是誤判。

一名前國務院官員說：“那里有真正的信徒。”這名官員曾處理古巴事務。當然，這絕不會簡單。事情從來都不簡單。但這很少能攔住特朗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