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納西州的共和黨聯邦眾議員安迪·奧爾格斯,是個鐵桿的特朗普支持者,在華府政界有個外號叫“擁特派安迪”。就在這個星期,他在福克斯商業頻道的節目上,用一副受了大委屈的腔調,講了一個讓很多人聽了都覺得別扭的家庭慘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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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電視機前成千上萬的觀眾訴苦,說自己家里那幾個還不到懂事年紀的小孩子,最近一直被連著不斷的噩夢折騰。說到孩子們害怕的原因,奧爾格斯一口咬定,就是拜登。按他的說法,這些還啥都不懂的小孩,整天活在沒來由的巨大恐懼里,老是害怕自己爸爸哪天會突然被拜登和他手底下那個司法部的人闖進家里給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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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記錄看得一清二楚,他實際從自己兜里掏出來的錢,只有可憐兮兮的2萬美元。虛報的出資金額足足高達30萬美元,等于把真實數字放大了整整16倍。這哪里還能用什么筆誤來解釋,這就是明擺著的數字欺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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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對現代人來說幾乎裝著生活全部秘密的電子設備,直到不久前的上個禮拜,才在律師反復交涉下由調查部門還到他手里。一部私人手機被聯邦執法機關當成關鍵證物一扣就是一年多,這個冷冰冰的事實本身就足夠有說服力了,能說明奧爾格斯面對的這樁刑事調查,它的嚴重程度遠遠超過了一般性的國會道德審查。
眼下執法機關還在往深里挖的一個核心疑點,就是他極有可能利用那筆憑空捏造的32萬美元競選出資記錄當成賬面掩護,接著違規挪用真實的競選資金,還巧立各種名目給自己違規發放補貼和報銷款。一旦這項關鍵指控在法庭上被最終坐實,等著他的恐怕就不光是政治生涯的完蛋,沒準還有實打實的牢獄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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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值得琢磨的是,差不多就是從他的私人手機被聯邦調查局探員帶走那天起,奧爾格斯就開始上演了一場精心策劃的公開戲碼。他飛快地調整了自己的公共形象和媒體說辭,從一個因為涉嫌財務欺詐正被調查的狼狽政客,搖身一變,想把自己打扮成一個因為堅決支持特朗普總統,才遭到當權建制派政治打壓的悲情英雄。
他開始不知疲倦地四處跑場子,在接受各種右翼媒體采訪時翻來覆去地喊冤,口口聲聲說自己已經成了拜登政府把持的司法部特意挑出來殺雞給猴看的打擊對象。而這星期他在福克斯商業頻道上帶著哭腔描繪“孩子夜夜被拜登嚇得做噩夢”的那出戲,正是這套悲情故事的最巔峰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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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非常精明地想用家里小孩子的恐懼這種沒法被證偽的東西,用一種最能引來天下做爹媽的人同理心的方式攤開在公眾眼皮底下,好給他那搖搖晃晃的“政治受害者”人設打上一針強心劑。他在節目里紅著眼眶說,像他們家的這種慘狀絕對不能再來一遍,就這么巧妙地把一樁有著實打實財務證據的嚴肅刑事調查,徹底描繪成了一出由壞心眼政治勢力導演的迫害苦情戲。
那么,這段挺能感染人的“孩子噩夢”說法,到底有幾分是真的?按常理想一下,就剩下兩種可能,而這兩種可能都同樣讓人心里感覺不踏實,甚至是不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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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種可能,奧爾格斯是在上百萬電視觀眾面前厚著臉皮公然撒謊。他瞎編出一個讓人感動的孩子睡不著覺的場面,目的就是博取大家伙廉價的同情,順便把外界對他那些財務爛事的注意力引開。
第二種可能,就是他真在自己那個本該安全暖和的家里頭,沒完沒了、日復一日地往那些腦子還沒長全的小孩子心里,使勁灌輸他們這個歲數根本聽不懂、也絕對不該去承受的政治恐懼和仇恨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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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還在怕黑、怕怪物的年幼孩子,不可能沒來由地就產生對一位離著十萬八千里的國家元首那種系統性的巨大恐懼,更不可能沒頭沒尾地把這種害怕跟“爸爸會被穿制服的人抓走”這種具體的創傷畫面掛起鉤來。這種恐懼的種子,只可能是由他們最信得過的親爹本人親手播種下去,又靠著平日里反復念叨天天澆灌才生根長大的。
換句話說,不管真相是哪一種,他都是在利用謊話或者對親生子女搞有毒的政治灌輸來達到自己的政治算盤。而整個事情里最具諷刺意味的地方就在于,這種把還不會分辨好壞的小孩子強行拽進骯臟政治故事里、往他們腦袋里灌偏激立場的做法,恰好是共和黨陣營這些年來可勁兒攻擊民主黨陣營在教育和家庭領域會用的那種“洗腦”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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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批判性種族理論爭到性別認同教育,共和黨人沒少指控左派在毒害孩子們的心靈。可現在,這位田納西的眾議員奧爾格斯本人,卻在一家全國性的電視屏幕上,用自我辯白的坦然口氣毫不避諱地承認,自己家里頭恰恰好正在上演他自個兒政黨天天口誅筆伐的這檔子事。
這場由“孩子噩夢”點起來的荒唐政治鬧劇后頭,還藏著共和黨及其輿論機器在捏造對手拜登形象時一個很難自圓其說的深層矛盾。在過去挺長一段時間里,他們同時搞出了兩套邏輯完全撞車、人格描述整個擰巴的敘事工具。
在第一套敘事里,拜登被描畫成一個年老昏庸、精力不濟、腦子遲鈍、連在重要法案上簽字都搞不太明白的糊涂老頭。可另一套敘事里,拜登好像一下子就變了身,成了一個心機深不見底、手腕老辣、最會在后臺織天羅地網操縱深層政府去剿殺政敵的頂級陰謀家。
奧爾格斯眼下使勁推銷的“拜登司法部精準打擊擁特派愛國者”這套故事,正是嚴絲合縫地搭在了“幕后黑手拜登”的敘事框子上。一個被看成連基本活兒都理不清的老年癡呆病人,又怎么能同時有這么大能耐去策劃推動一場針對某個議員的精確政治陰謀?
這兩種完全互相否定的畫像可以毫無磕絆地無縫切換,唯一的切換開關就是當時當刻的黨派輿論需求。這種明睜眼露的前后矛盾勁本身,就足以說明奧爾格斯嘴里“遭到政治迫害”的哭訴根兒得有多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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