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17日,美國貿易代表格里爾現身CBS黃金時段訪談節目,語氣堅定地對外釋放信號:一旦301條款調查確認中國存在所謂“工業產能過剩”問題,將即刻向特朗普總統呈遞一整套系統性對華施壓方案。
耐人尋味的是,就在三天前,格里爾還作為美方核心隨行官員,陪同特朗普出席在北京人民大會堂舉行的中美高層戰略對話峰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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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國元首閉門會談持續近九個小時,最終共同確立“中美建設性戰略穩定關系”為未來三年雙邊互動的主基調。
經貿工作層同步發布五項階段性成果清單,其中明確寫入“雙方同意分階段、有節奏地相互調降部分商品關稅”的共識條款。
峰會晚宴上碰杯的余溫尚未散盡,華盛頓已通過電視直播向全球亮出政策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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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撥至九年前——2017年11月特朗普首次訪華返美后不足三十天,白宮便正式將中國定性為“戰略競爭對手”。
隨后在2018年3月,首輪301調查報告出爐,標志著中美經貿摩擦全面升級為系統性貿易戰。
歷史軌跡驚人重合:此次北京會談剛剛落幕,有關啟動新一輪301調查的官方表態與媒體風聲便迅速升溫。
表面看是循環往復,但深入拆解會發現,圈內格局與圈外生態早已發生結構性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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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院親手卸下關稅大棒
今年2月,美國聯邦最高法院以6票贊成、3票反對的結果,裁定特朗普政府援引《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單邊加征的全球性關稅屬違憲行為。
判決要求行政部門退還全部非法征收稅款,涉資規模達1660億美元之巨。
緊接著5月,美國國際貿易法院再度作出關鍵裁決,宣布白宮依據《1974年貿易法》第122條授權實施的10%普遍性關稅缺乏法律基礎,依法無效。
兩把曾被反復揮舞的關稅利器接連被司法系統收繳,迫使特朗普團隊亟需尋找替代性政策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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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今年3月11日與12日,美國貿易代表辦公室(USTR)連續發布兩項全新301調查指令。
首項聚焦所謂“全球工業產能過剩”,覆蓋中國、歐盟、日本、韓國、越南等十六個主要經濟體;
次項則以“強迫勞動”和“勞工權益保障缺失”為由,將調查范圍進一步擴展至六十個國家和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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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所列重點行業清晰而具指向性——鋼鐵、鋁材、光伏組件、新能源汽車、動力電池。
上述五大領域恰恰是中國制造業在全球價值鏈中技術迭代最快、出口份額增長最猛、產業鏈整合最深的戰略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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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這不是常規意義上的貿易合規審查,而是一場迫于司法壓力的“法律應急補缺”。
此前依托緊急狀態法構建的關稅屏障已被法院判為“死刑”,特朗普手中最具威懾力的貿易武器正加速失效。出路何在?
答案直指《1974年貿易法》第301條款——該條款賦予行政機構極大自由裁量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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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需總統簽署緊急狀態令,不必等待國會新增立法授權,只要調查程序一經啟動,后續加征關稅所需的全部法律接口便自動激活。
更關鍵的是時效倒逼:依據《貿易法》第122條設定的150天臨時關稅措施,將于7月20日正式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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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方已多次公開強調,力爭在7月24日前完成全部調查流程,實現新舊關稅機制的無縫銜接與平穩過渡。
格里爾在CBS節目中直言不諱:“301調查將成為敦促貿易伙伴持續履約、深化談判進程的關鍵杠桿。”
這一幕,與九年前的歷史劇本高度相似,卻暗藏本質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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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完就翻臉,這套打法失靈了
2017年8月,特朗普簽署行政命令啟動首輪301調查;2018年3月報告甫一公布,美方隨即宣布對首批500億美元中國輸美商品加征25%關稅,貿易戰由此全面點燃。
彼時美方采取的是“零緩沖突襲式”策略,連基本預警期都未預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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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本次節奏明顯不同:特朗普于5月13日至15日率團訪京,雙方展開長達九小時的深度磋商,達成多項實質性進展。
除確立為期三年的“建設性戰略穩定關系”定位外,中美還將重建雙邊貿易理事會與投資理事會兩大常設機制;
農產品市場準入壁壘的實質性破冰已被列入優先議程;中方更當場簽下價值超百億美元的波音客機采購訂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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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爾在電視采訪中坦承,美方正對5月14日中方提交的一攬子建議開展全維度評估,并強調需“區分事項優先級,逐項推進落實”。
他特別補充道,特朗普政府當前握有“雙軌并行”的政策選擇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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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延續接觸路線,扎實推動北京會談形成的各項共識落地見效;
其二,若301調查坐實相關指控,仍將毫不猶豫啟動反制手段。
話語邏輯極為清晰——談判桌上的握手與政策工具箱里的利劍,從來不是非此即彼的選擇題,而是同步運轉的兩套操作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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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方不再被動接招
回望2017年美方首次對中國發起301調查時,中方反應主要集中于外交層面嚴正交涉與多邊場合發聲抗議,談判桌上始終努力維系合作氛圍。
如今應對方式已發生根本性轉變。
3月12日美方宣布啟動兩項301調查后僅隔十五天,中國商務部便于3月27日火速發布兩則立案公告,對美同步發起兩項貿易壁壘調查。
首項針對美方濫用出口管制、人為割裂全球產業分工體系的行為;
次項聚焦美方設置綠色技術產品進口障礙、阻礙氣候友好型貿易發展的舉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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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項調查法定周期均為六個月,確有必要時可依法延長三個月。
這已不是象征性表態,而是實打實的制度化反制行動。
商務部新聞發言人措辭較九年前顯著升級:“美方不應將超出本國市場需求的生產能力簡單歸類為‘產能過剩’,更不能隨意貼上政治化標簽;
美方無權依據國內法單方面認定他國是否存在所謂‘產能過剩’,并據此實施歧視性貿易限制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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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話直擊問題本質:倘若“產能超過內需即屬過剩”成為通行標準,那么沙特每年出口超千萬桶原油算不算“能源產能過剩”?
德國汽車產業三分之二產量銷往海外,是否也要被扣上“汽車制造過剩”帽子?
韓國半導體企業占據全球六成以上存儲芯片供應份額,難道也構成“芯片產能泛濫”?
所謂“產能過剩”本質上是一個缺乏統一定義、標準完全由美方主觀設定的偽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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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具說服力的事實發生在今年1月30日——世貿組織(WTO)正式公布中美《通脹削減法》補貼爭端案專家組裁決結果。
專家組明確認定,美方以“本土成分比例”為門檻,對中國等外國清潔能源設備制造商實施差別化補貼,違反WTO《補貼與反補貼措施協定》及國民待遇原則;
并責令美國須于2026年10月1日前徹底取消所有違規補貼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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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方雖在裁決公布當日表面接受結果,但數日后即公開宣稱“WTO規則無法應對全球產能結構性失衡問題”,繼而繞開多邊框架,徑直啟動單邊301調查。
事實再清楚不過:當多邊規則契合美方利益時,它便是“國際秩序基石”;
當規則制約美方行動自由時,它就成了“過時的束縛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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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記
九年光陰流轉,格里爾操持的仍是加征關稅、設置配額、發起調查這幾樣老把式。
但時代早已悄然改換賽道,真正的變量在中國一方:你不發牌,我先出招;你不定義,我先立規。
從被動防御轉向同步反制,這種戰略姿態的根本性躍遷,遠比任何外交辭令更具現實張力。
歸根結底,301條款只是美國國內立法,將其凌駕于國際經貿規則之上,本就缺乏法理正當性。
當被規制方不再承認這套單邊邏輯的效力時,舊劇本自然失去上演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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