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雨后,一株嫩綠的灌木被攔腰擊倒,葉片卷曲如嬰兒的指甲,一碰就碎。她跪在泥地里,十指插進糾纏的根系,把它從土里拔出來,重新扶正。
這不是她第一次做這種事。泥土嵌進指甲縫,蚯蚓從指間滑過,蚊子在耳邊織成一圈不信任的光環——氣溫已經飆到一百華氏度。她罵的是自然的承諾:那些她祈禱了數周、卻終究沒能救下的生命。
![]()
詩里藏著一道算術題。"那些我沒能救下的",與"我能做的全部",中間隔著多少道裂痕?她數過。每一株倒伏的植物都被她當作一次難產,一次臀位分娩,需要整個身體的傾斜與發力。
泥土不是問題。蟲子不是問題。高溫不是問題。問題是祈禱之后,風暴還是來了。
她最終寫下一首十四行詩,把園藝的挫敗裝訂成韻腳。有人讀到了接生的隱喻,有人讀到了喪子的隱痛——詩的好處就在這里,它允許你同時是對的。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