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期,32歲的謝伊·泰勒-艾倫(Shay Taylor-Allen)收到好消息:她成功進入耶魯-紐黑文醫院麻醉科住院醫師培訓項目,將于7月正式上崗。
這里是她出生的醫院,是她立志從醫的起點,更是她從18歲起干了整整10年保潔的地方。
撰文丨燕小六
![]()
“我要去耶魯啦!”跳起來的那一刻,謝伊·泰勒-艾倫大喊。
近期,這段視頻在全球社交媒體上迅速擴散,獲得超過700萬次點擊。美國、巴西、西班牙媒體爭相采訪,耶魯大學、霍華德大學推出專題訪談,稱她的故事宛如電影橋段,能激勵無數人。
但讓這段影像真正震撼人心的,不只是那聲歡呼,而是它背后的一個細節:這位在鏡頭前雀躍的女性,曾在同一家醫院掃了整整10年的地。
謝伊1993年10月出生于耶魯-紐黑文醫院產科。18歲時,她以清潔工的身份入職這家全美綜合實力前十的頂尖醫院。如今,她將以麻醉科住院醫師的身份,回到同一棟樓里。
“不要因外界質疑而放棄夢想。即使別人說‘不’,只要下定決心,就能做到任何事。”謝伊告訴媒體。
媽媽遭遇就醫難,她有了人生目標
謝伊和耶魯-紐黑文醫院的緣分,始于她降生的那一天。
耶魯-紐黑文醫院是美國康涅狄格州最大的醫院,也是耶魯大學醫學院的核心教學醫院之一,綜合實力常年位居全美前十。
從小,謝伊便和單親母親、兩個兄弟相依為命。2010年,她畢業于威爾伯·克羅斯高中,自稱成績位列全年級前10%。該校畢業率為77%,低于康涅狄格州全州平均水平。
老師建議她考慮讀大學,謝伊婉拒了。一方面,家里沒人上過大學,她不知道怎么申請;另一方面,她迫切想要一份收入,滿腦子都是自食其力。
18歲的謝伊應聘耶魯-紐黑文醫院多個職位,成功入職保潔部。日常工作包括打掃病房、精神科病區和行政辦公室,清理垃圾,消毒器械等,工作辛苦但穩定。
回顧那段時光,謝伊覺得很有意義,那份工作教會了她如何與患者真正建立關系。“很多人對醫護缺乏信任,卻能與院內服務人員聊開來。他們覺得和我是一波的,愿意聊一些疾病以外的事。”
![]()
左圖為謝伊·泰勒-艾倫(Shay Taylor-Allen)在耶魯-紐黑文醫院干保潔期間的工作證。右圖為謝伊近照。/圖源:Shay Taylor-Allen
她很清楚,自己不會干一輩子保潔,只是暫時沒想明白人生規劃。
不久后,一場意外徹底改變了她的方向。
她家的房子著火了。謝伊的母親在火災中吸入大量煙塵,肺部嚴重受損,此后反復出現呼吸困難,像是用飲料吸管呼吸,喘不上氣。
謝伊多次帶母親到耶魯-紐黑文醫院就醫住院,醫生始終找不到確切原因,多次將癥狀歸結為心理問題。
“他們為什么這么說?”謝伊想不通,便上網搜索答案。搜索結果顯示,許多醫生在接診非裔女性時,若找不到病因,便傾向于將其歸為精神心理疾病。
走投無路時,謝伊鼓起勇氣,給時任耶魯-紐黑文醫院CEO發了一封郵件。她曾打掃過這位CEO的辦公室、倒過他的垃圾桶。
當天,她收到了回復。CEO為她母親快速安排了新的醫療團隊,展開全方位診療,最終確診其患有聲帶功能障礙——一種會阻塞氣道的疾病。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意識到醫療不公。我也突然反應過來,從小到大,我在現實生活中從未見到過一位非裔醫生。”那一刻,謝伊心中萌生出一個念頭:她要當醫生,為有色人種提供有效的醫療支持與診療方案。
![]()
2023年12月,謝伊訂婚,和媽媽(右)合影。/圖源:Shay Taylor-Allen
被拒20多次,靠掃地攢錢交報名費
謝伊笑稱,最初自己對學醫“一竅不通”,沒有任何醫學背景,需要工作糊口,家庭零支持。“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上網搜:成為醫生需要哪些步驟。”
更有甚者,她虛心請教一位升學顧問,對方看著她,沉默片刻后說:“我覺得你沒戲。”
謝伊沒有氣餒。2013年,她申請進入南康涅狄格州立大學,補修與醫科相關的本科課程;此后又考入昆尼匹亞克大學攻讀生物醫學碩士,進一步補齊理工科短板。
讀書期間,她沒有辭去耶魯-紐黑文醫院的保潔工作,而是申請調換到夜班,白天上課,深夜打掃。
那些日子極其艱難。課余時間,她要照顧體弱的母親和年幼的弟弟,還得省吃儉用,攢錢支付美國醫學院入學考試的報名費和考試費。
2019年,她第一次申請醫學院,向20多所學校遞交材料,全部被拒。
那時,她還不知道醫學院有“申請周期”一說,一度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甚至出現“冒名頂替綜合征”:“我總覺得別人會發現我就是個保潔員,不配站在這里。”
轉機出現在一次偶然的結識。她通過導師匹配網絡平臺,結識耶魯大學醫學院血液學助理教授吉娜·福斯特(Gena Foster)。后者非常樂意幫助謝伊,兩人一起重新整理申請材料,重新出發。
“在美國,要想考醫學院、做醫生,沒有導師引路是非常困難的。”吉娜回憶起第一次見到謝伊,稱完全被震住了。“她那么努力、聰明、謙遜。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能真正理解,她選了一條多么難走的路。”
![]()
謝伊和耶魯大學醫學院血液學助理教授吉娜·福斯特(Gena Foster,左)一起做客知名訪談節目。/圖源:Jennifer Hudson Show
第二次申請,謝伊收到5所學校的錄取通知。最終,她決定前往華盛頓特區的霍華德大學醫學院,這是美國最古老的非裔高等院校之一。
2021年入學前夕,謝伊辭去了干了10年的保潔工作。她花了5年時間,完成了通常需要4年的課程。謝伊坦言,學習壓力極大,數度覺得堅持不下去了。
“好在學校教會了我很多課本以外的東西。每次我快要掛科,大家會說,來吧,我教你。沒有人袖手旁觀。”謝伊說,入學和畢業時的自己,判若兩人。
完成課堂教育后,謝伊選擇在霍華德大學、密歇根大學等附屬醫院,以及耶魯-紐黑文醫院,完成麻醉科臨床輪轉。
“我一走進耶魯-紐黑文醫院,眼淚就下來了。我清楚記得自己拿著拖把、水桶,站在這里的樣子。”
![]()
謝伊做客知名訪談節目。/圖源:Jennifer Hudson Show
全世界為她的故事著迷!
今年5月,謝伊順利從霍華德大學醫學院畢業,母親、兄弟和丈夫到場,共同見證這一時刻。
今年7月,她將以麻醉科住院醫師的身份,正式加入耶魯-紐黑文醫院——那個她出生的地方,那家她當了十年保潔、無比熟悉的全美頂尖醫院。“輪轉期間,我就已經意識到,這里是我的家,是我該來的地方。”
在美國,住院醫師培訓由全國統一的配對系統分配,評估標準涵蓋學術成績、臨床經驗、面試表現和推薦信,競爭激烈。
![]()
圖源:Shay Taylor-Allen
消息傳來,吉娜也難掩激動:“現在談起這件事,我都還會流眼淚。謝伊將成為我的同事,這太酷了!”
綜合媒體報道,謝伊的故事之所以令人著迷,是因為她跨越了美國醫學院招生中長期存在的階層與種族壁壘。
據美國醫學院校協會(AAMC)2025年11月的最新數據,全美只有5.2%的醫生是非裔,較2023年下降0.5個百分點,而非裔人群占全美總人口的14%。截至2025年,全美非裔人群考取醫學院的人數已持續3年下降。
“系統性歧視一直都在,少數族裔申請醫學院的難度更大。”霍華德大學醫學校友會(HUMAA)董事會主席安妮特·貝-肖(Annette Bey-Shaw)指出,即使拿到醫學學位,非裔人群要從醫,也將面臨重重阻力。
經濟壓力是另一道關。一項針對2017—2019年AAMC招生數據的分析顯示,在非裔醫學生中,14.1%來自低收入家庭,屬于全美收入榜上的倒數20%;而在白人醫學生中,這一比例僅為3.5%。
謝伊亦不例外。她早前曾發起網絡眾籌,坦陳醫學生的現實困境:“我們各個身背巨額債務,住院醫的薪資僅僅接近社會平均水平,很多人必須借錢度日。”
即便如此,謝伊仍通過各大媒體,鼓勵非裔女孩們積極追夢。“只要我們足夠努力、不言放棄,像我們這樣背景的人,也能穿上白大褂。我就是最好的例證。”
參考資料:
1. Going Viral: Howard College of Medicine Graduate Shay Taylor's Journey From Hospital Janitor to Doctor Becomes Global Inspiration. howard.edu
2. Woman Matches into Residency at Same Hospital Where She Worked as a Janitor for 10 Years (Exclusive). People
3. One Woman's Journey from Janitor to Doctor. Yale School of Medicine
4. After a decade as a Yale hospital janitor, she is now a doctor there. The Washington Post
校對:蔡 菜
排版:燕小六
責編:汪 航
*“醫學界”力求所發表內容專業、可靠,但不對內容的準確性做出承諾;請相關各方在采用或以此作為決策依據時另行核查。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