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乾隆皇帝,大家第一反應是什么?熱愛蓋章的農家樂審美愛好者,六下江南的風流天子,自稱十全老人的太平帝王,總覺得他一輩子坐享康熙雍正留下的盛世,對大臣也該是和和氣氣的對吧?可翻完史料你絕對會驚掉下巴,他掌權六十多年,被處決或者賜死的督撫級重臣就有三十多人,這個數字放在整個清朝都極其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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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剛上臺那會,還學著祖父康熙走仁政路線,對官員都比較寬容。可熬到執政中期,他發現底下官員的貪婪已經到了無法無天的地步,再不管就要出大問題了。甘肅布政使王亶望就是第一個撞到槍口上的典型。
王亶望借著朝廷“捐監”的政策斂財,說白了就是讓老百姓花錢買國子監生的功名,他偏偏騙乾隆說甘肅連年大旱,要拿這筆錢買糧救災。實際上所有收上來的銀子都被他和各級同僚私分了,從總督勒爾謹到下面的知縣,一百多官員全串了供,年年編旱情騙乾隆。乾隆一開始完全信了,還多次下旨撥款撥糧,直到乾隆四十六年蘇四十三起義,朝廷派兵去甘肅才意外發現官倉全是空的。
乾隆得知真相氣得渾身發抖,立刻派欽差去甘肅全面搜捕查辦。最終王亶望被斬首,總督勒爾謹被賜死,這起甘肅冒賑案也成了乾隆對重臣下手立威的標志性事件。乾隆就是要借著這場大開殺戒告訴全天下官員,他的錢可不是誰都能伸手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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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甘肅案的余波還沒消,山東又出了一樁讓乾隆丟盡臉面的大案。山東巡撫國泰是皇親國戚的親信,平日里作風驕橫肆無忌憚,任上搜刮無度,把山東各府縣的庫銀虧出了巨大的窟窿。為了應付朝廷查賬,他想出個歪招,讓下屬臨時向當地富戶借銀子填滿倉庫,查完再還回去。
負責查案的御史錢灃一眼就看出了問題,倉庫里的銀子色澤不對,他沒有當場拆穿,反而派人暗中盯著。等到知縣調銀出來還給富戶的時候,直接人贓并獲拿到了實錘。乾隆本來看在國泰的家族背景份上想留一線,可查出來的虧空數額大到動搖國本,乾隆直接沒留情,國泰和布政使于易簡都被賜死在獄中。
這兩個案子之后,乾隆就算給全天下立了規矩,不管你出身多高貴背景多硬,只要涉及大規模貪腐,他絕對不會手軟。除了貪腐,戰事出問題還敢欺瞞的,乾隆也從來不會放過。云貴總督劉藻是純粹的文臣,征討緬甸的時候指揮失當陷入絕境,乾隆不斷發諭旨催促,劉藻嚇得直接自殺,被救活后乾隆還是要押他回京問罪,最后他死在了押解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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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任的云貴總督楊應琚,同樣因為打了敗仗還虛報戰功,被乾隆賜死。對乾隆來說,他不需要什么客觀解釋,他只需要勝利。在當時帶兵將領的眼里,戰場上的刀箭都不可怕,京城乾隆那道朱批諭旨才是真的催命符。
不少人覺得滿洲勛貴是乾隆自己人,肯定會有優待,其實平時小事上乾隆確實給足了榮寵,可要是觸及核心利益,勛貴的身份反而會讓刑罰更重。領侍衛內大臣哈達哈曾經是乾隆十分信任的親隨,后來辦事不力辜負期望,乾隆直接下旨就把他處決了。還有被乾隆稱作“表叔”的慶復,因為處理四川土司事務時欺瞞乾隆,最終也被迫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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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這么做,本來就是做給漢臣看的,自己同族的重臣說殺就殺,漢臣自然更要戰戰兢兢老老實實辦事。同時他也能借著誅殺重臣,提前消除朝廷里可能成型的勢力團伙,讓所有大臣都拎清身份,自己不過是皇帝手里的工具,不聽話隨時可以換掉。把這些案子串起來看就能發現,乾隆根本不是為了殺人而殺人,每一次動刀都沖著解決具體問題去的。
剛掌權的前二十年,他殺張廣泗和訥親,就是為了清除雍正留下的舊黨勢力,徹底確立自己的絕對權威。執政中期殺王亶望和國泰,就是為了整頓越來越腐朽的財政系統,剎住貪腐的歪風。這種高壓統治帶來的結果本來就是雙面的,短時間里確實讓官場保持了一陣廉潔高效,督撫們辦事都不敢有絲毫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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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負面作用也很明顯,高壓之下整個官場慢慢變得平庸化,官員們都怕說錯話做錯事掉腦袋,全都變得唯唯諾諾。沒人敢再根據實際情況提不同意見,所有人都忙著揣摩乾隆的心意,反正說真話容易出事,不如閉嘴保平安。時間長了,官員們都學會了用更隱蔽的方式欺騙皇帝,整個官場的風氣反而越來越壞。
乾隆晚年的貪腐問題比中期還要嚴重,其實就是這種高壓政策帶來的副作用。官員們活在極致的恐懼里,等到恐懼到了臨界點,反而會破罐子破摔孤注一擲,全都拼了命撈錢,還想方設法巴結和珅這種能靠近權力中心的人找靠山。乾隆四十五年朝廷統計死刑重臣名單的時候,乾隆已經步入晚年,他也說自己其實不好殺,都是為了江山社稷不得已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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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番感慨對那些被處死的大臣家屬來說,沒有任何實際意義。一個只靠恐懼維持統治的帝國,等那個強勢的控制者不在了,只會陷入更大規模的崩潰。
參考資料:中華書局 清史稿,中華書局 大清高宗純皇帝實錄,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 乾隆皇帝全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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