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滕代遠出席國慶招待會,空軍司令馬寧敬禮并自稱是他的學生
1950年仲夏的清晨,洛陽航校跑道上最后一縷霧氣散盡,35歲的馬寧系緊安全帶,第一次把手放在圖-4的油門桿上。年紀最大、腿傷最重,卻是全班第一個放單飛的人,這一幕后來被教官寫進了周報,旁注只有一句話:“缺飛行員,缺到連拄拐的都搶著要飛。”
單飛的榮耀并非偶然。再往前推十年,1940年,晉西北山坡上的抗大禮堂里,副校長滕代遠用粉筆在黑板寫下“合成指揮員要懂技術”九個大字。那年馬寧剛進六期,膝蓋彈片未愈,仍堅持把這句話謄寫在日記本首頁。戰火中的課堂短暫而嘈雜,卻給他種下了“工兵也得會開飛機”的怪念頭。
1949年重慶解放,馬寧左腿二次負傷,做完手術后,醫生叮囑靜養三月。他整整讀完蘇聯小說《真正的人》,把書合上時,脫口一句:“他能飛,我也能!”傷腿因缺血縮短了四公分,體檢表上一行紅字——“不合格”。他硬是在備注欄寫了三個感嘆號,再托老戰友詹少聯說情,“嗅覺差”一欄靠三百斤小米熬粥補了回來。幾番折騰,航校政委終于同意:“試飛期三個月,摔了算你自己。”
第一階段訓練結束,馬寧的平均科目分全班最高。緊接著朝鮮局勢吃緊,空軍被要求半年出師。教案還沒翻完,他已被抽去當助教,一邊教理論,一邊自己琢磨夜航。有人打趣:“副師長兼學員,白天講課,晚上練膽。”馬寧不置可否,只在飛行日志里寫下兩行字:苦累歸苦累,但能聽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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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4年夏天,中央決定收復浙東外海的那座孤島,空20師成為主攻。作戰會議上,馬寧對照1∶50000海圖指出島中央那根通訊天線,“先打它。”沒人想到副師長已偷偷駕機繞島三圈并繪制草圖。1955年1月18日下午,三批轟炸機依次投彈,幾乎所有彈著點與他的手繪坐標重合。登陸部隊用了35分鐘奪下主峰,海面雷達里很快只剩友軍信號。戰后復盤,一名參謀把圓規扎在地圖中央,搖頭笑道:“看來他連海風向都算準了。”
實戰成績讓“能飛敢飛”四個字分量陡增。1973年初春,蘭州軍區空軍指揮部忽然來電:北京請他即刻報到。簡單半句:“中央在挑空軍司令員,得能上天的。”進京后,李德生先談,葉劍英復談,最后是周恩來主持的黨委擴大會。會上,周總理抬頭問:“你今年多大?”“四十七。”“還能飛?”馬寧答得干脆:“只要規定高度以內,隨時能上。”會場里沒再追問,推薦信上那句“自己會飛,而且敢飛”已經足夠。
履新后,他把辦公桌搬到作戰訓練處,每晚十二點批改方案,警衛勸休息,他擺手:“天黑了,腦子才安靜。”第二年,航校學員放單飛平均年齡降到22歲,主力師團開始改裝新機型,空軍首次組織兩棲立體協同演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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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4年9月30日晚,人民大會堂燈火璀璨。招待會尾聲,拄拐的滕代遠準備離場,忽見一名將軍快步上前,立正、敬禮。“滕校長,我是抗大六期馬寧。”老人愣了半秒,臉上褶紋慢慢舒展,回了一個略帶顫抖的軍禮。馬寧低聲匯報:“現在的新飛行員,單飛比我當年提前了整整三年。”滕代遠點頭,眼眶有些潮,“空軍得讓敵人聞風而避。”二人并肩走出大廳,話不多,卻把三十余年的師生緣攥得很緊。
此后幾年,空軍繼續換裝,山地、海島、高原輪番演習。馬寧依舊每季度親自飛一次,左腿上了加厚護具,動作稍慢,但起落依然穩。滕代遠晚年翻閱抗大校友錄時,偶爾用鉛筆在馬寧名字旁畫勾,據說一共畫了三道——分別對應學員、師長、司令員。史料里沒有更多文字,卻足以說明那九個粉筆大字在空中留下的濃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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