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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華,曾與龍丹妮、李飛并稱為“內娛偶像經紀三巨頭”。
過去十幾年,頂著“內娛教母”的標簽,她置身于名利場中,見證流量的詭譎多變,發掘過不少頂流,也因為種種充滿爭議的行為,成為頂流。
如今,浪潮退去,她開始不滿足只當“內娛教母”。
2025年財報顯示,樂華娛樂的營收板塊,新增了潮玩業務,毛利率遠高于藝人經紀。同時,她還與黃曉明一起做機器人投資,試圖把樂華娛樂的業務做到極致多元化。
一連串動作背后,藏著杜華的焦慮。
前有王一博的合約今年10月份到期,她拿出股權進行挽留,分錢分權,最終留下了樂華的“搖錢樹”。后又深陷吳宣儀解約風波,公司第一時間出面辟謠,卻被網友吐槽,給藝人反黑時都沒見這么積極。
前半生有韓庚,后半生有王一博。很長一段時間里,樂華娛樂60%以上的營收都來自王一博,甚至在上市招股書里,提到他的名字19次。
但在內部員工會議上,她卻讓員工跳過關于王一博的工作匯報。他的商業價值和貢獻早已超越常規的KPI考核,也側面展示著杜華對頂梁柱的信任與放手。
她更擔心的是,如何讓公司的其他藝人,也能持續穩定地帶來商業價值。
求人不如求已。杜華把自己的商業價值開發到極致,上綜藝、拍雜志、出席品牌活動,逐漸把自己運營成一個娛樂IP。
這種做法,引發了大量藝人粉絲的不滿。在他們看來,公司最好的資源,似乎總是優先流向老板本人。
可對于杜華來說,被罵從來不是問題。
在她的邏輯里,被罵,是頂配公司才有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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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華,太想擺脫“王一博依賴癥”。
在經歷幾輪“解約事變”后,當下,她的夢想是把樂華娛樂打造成一家硬核的“機器人+AI+IP公司”,而不再只是傳統的藝人經紀公司。
最近一段時間,她頻繁與宇樹科技、銀河通用等公司高管交談,甚至推出了亞洲首支AI驅動真人女團“HeyDream”。
不同于傳統偶像工業的包裝邏輯,杜華開始嘗試將真人偶像與AI能力深度結合:從團體概念設計、內容物料生成,到線上平臺的運營策劃,AI幾乎貫穿整個生產鏈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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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yDream組合
事實上,杜華布局AI并不是今天才開始。
早在2020年,她就推出了虛擬偶像團體A-SOUL。這個團體不僅能直播聊天、唱歌跳舞,還擁有“完美女大學生”的人設。
A-SOUL出道時,杜華充滿自信。“她們永不塌房、永不談戀愛、永遠愛杜媽、24小時工作”。
她甚至想把旗下藝人全部做成數字人,遭到全員反對后,她親自打樣,推出了自己的虛擬形象“華華子”。
去年,潮玩LABUBU爆火后,杜華又迅速跟風,聯合推出一款WAKUKU。旗下藝人仿佛有KPI一樣,紛紛在社交平臺曬起與WAKUKU的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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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華手持WAKUKU
熱鬧歸熱鬧,還是要回歸現實。
樂華娛樂2025年財報顯示,音樂制作、IP運營和潮玩業務全部加起來,占總收入的比例還不到18%。真正支撐樂華娛樂的,依舊是藝人經紀業務。
該板塊總營收達7.49億元,而王一博一人,就貢獻了60%以上。
目前,王一博手握著30多個品牌代言,覆蓋食品、飲料、家居、護膚、運動裝備等多個領域,商業價值在內娛處于斷層領先位置。
樂華娛樂的股價表現,也早已與王一博的個人動態深度綁定。外界一度調侃,樂華娛樂是“王一博概念股”。意思是王一博一個人,撐起了一家上市公司。
去年,僅僅網傳“王一博將不再與樂華續約”的消息,就直接導致樂華股價單日暴跌9.48%,連續4天下跌,市值短期蒸發超3.8億港元。
4月中旬,在2026中國超級跑車錦標賽上海站的參賽現場,杜華偶遇了雷軍。雷軍問她“除了王一博,你們公司還有哪些藝人”,杜華接連報出若干名字,雷軍則保持禮貌地點頭,仿佛查無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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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在杜華面前的,是一個殘酷的現實:手里有64名簽約藝人,雖有黃明昊、朱正廷、程瀟等一線藝人,但無論商業影響力還是市場號召力,都無法替代王一博。而尚未出道的練習生,孵化周期長、不確定性高。
更何況,如今內娛早已贏家通吃,新人想闖出一番天地,已是難上加難。
作為一家典型的藝人經紀公司,一旦頂流藝人解約,對公司和老板而言,近乎是毀滅性的打擊。而如今,王一博的合約即將在今年10月到期。如果失去這位核心藝人,樂華娛樂的營收勢必大幅收縮。
即便杜華一直“分錢不想分權”,她也必須想盡辦法,留住王一博這棵搖錢樹。很快,她想出一套方案:授予王一博1250萬股公司股份,占總股份的1.51%,總價值約2500萬港元。
只不過有個條件,王一博要想拿到這2500萬港元,需要4年時間,而這期間必須是樂華娛樂的簽約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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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華這邊剛剛穩住王一博,另一邊,吳宣儀又要與她劃清界限。
網上開始流傳各種說法,“過去10年,從未看過任何演藝合同”,“只要一方不同意,合同就要自動續約”,甚至還有“公司員工驅趕吳宣儀母親”等爆料。
雖然公司第一時間進行辟謠,但杜華那套“大家長式”的管理方法,顯然已經無法滿足藝人的發展需求。
她曾在一個行業交流會上,提出一個倡議,“經紀公司應該建立行業同盟,藝人如果解約,所有同行都不再與其合作。”
可現在看來,很多事情似乎已經由不得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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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杜華再次出現在《乘風2026》,給自己打上“過來人”的身份標簽。
6年前,《乘風破浪的姐姐》第一季播出,這是杜華第一次參加真人秀節目,擔任“女團經理人”。這也是她第一次真正進入公眾視野。
節目剛開播,她就收到200萬條私信,幾乎都是罵她的。
原因各種各樣,最出圈的莫過于她對丁當的那句點評,“唱得太好了,顯得別人太差,在女團里不和諧。”
再加上不太標準的普通話,以及時不時冒出來的塑料英語,杜華身上的槽點被迅速放大。也正因如此,她讓這檔節目的熱度迅速攀升,“傻大姐”的形象逐漸深入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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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她的辦公地點緊鄰火車道,經常能聽見列車鳴笛聲。杜華認為那聲音是在提醒自己,“要去向遠方”。
而距離最初的起點,已經過去了17年。
早年,杜華從江西來到北京求學,畢業后一無所有的她,堅定地選擇成為一名北漂。為了謀生,她曾經倒賣過CD,從南方3塊錢進貨,再批發到北京以10塊錢價格轉賣。
2004年,她進入華友世紀,那是當時國內最大的數字音樂供應商。雖然如今總被外界吐槽為“傻大姐”,但杜華年輕時卻有著異于常人的狠勁。
那時,她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自己的工作干完了,就去找老板要活兒干。從公關經理一路做到市場總監,積攢了一線娛樂資源。
甚至生產當天,她還接到老板的工作電話。當時她剛打無痛,請求對方等幾個小時,“我先把小孩給生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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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等她生產復工后,卻被通知公司已經被盛大收購了。杜華沒有選擇加入新東家,決定自己創業。她想繼續做互聯網音樂,還要自己簽藝人,真正掌握版權與內容的自主權。
2009年,28歲的杜華找到空中網創始人楊寧,兩人只聊了10分鐘,她便拿下200萬元融資。
第一天拿到投資,第二天找辦公室,第三天就開始聯系藝人。創業初期,杜華簽過謝娜、陳好、孟庭葦等藝人,但公司又小又沒名氣,加上實體唱片產業和彩鈴市場也在萎縮。半年不到,杜華花光了200萬,也沒折騰出什么水花。
走投無路之下,她硬著頭皮再次找到投資人,抵押房子又借來300萬。
找投資人借錢,在創投圈本是行業大忌。對方當然也不再客氣,“我有且只有借你這一次錢,你下次找我借錢的時候,說明你已經死掉了,我會直接把你推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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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逼到懸崖邊的杜華,只能繼續努力掙扎。求生之際,她看到了即將解約回國的韓庚。
彼時,韓庚因為各種霸王條約,與韓國娛樂公司SM對簿公堂,勝訴后決定回國發展。頂級男團成員、初代歸國偶像、主動解約回國,幾層Buff疊加后,韓庚在國內紅到幾乎沒有對手。
當時,包括華誼兄弟、光線傳媒、英皇等20多家公司,都給出極具誘惑力的條件,希望簽下韓庚的獨家代理。
但誰也沒料到,杜華拿出的見面禮更具誠意。
她邀請韓庚成為公司合伙人,共享公司股份。對于剛獲得解脫的韓庚而言,意味著從娛樂圈打工人翻身為資本合作人。最終,韓庚選擇了杜華。
后來,杜華聯合出品了韓庚主演的《致青春》《前任攻略》等多部電影,拓展影視版圖。借助韓庚這塊金字招牌,她又陸續簽下胡彥斌、周筆暢、阿杜和黃征等歌手,步入經營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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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庚與杜華
杜華的野心,從來不止于音樂。她真正想做的是偶像工業,是一種可復制、規模化變現的商業模式。
當時國內幾乎沒有這種產業土壤,在韓庚的助力下,杜華開始學習韓國娛樂公司的運作邏輯,與YG(韓國三大老牌娛樂公司之一)密切往來。
2014年,杜華打造的第一個男團UNIQ,同時在中韓兩國官宣出道。團隊共5名成員,由周藝軒、李汶翰、王一博三位中國成員,和金圣柱、曹承衍兩位韓國成員組成。他們接受長達4年的封閉訓練,出道時平均年齡19歲。
杜華對這個男團自信滿滿,甚至在微博寫道,“我拿1億跟你們賭,輸了退出娛樂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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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杜華和UNIQ
可惜,推不逢時。盡管全員全能、唱跳俱佳,但無論是音源、銷量還是社交平臺數據等各方面成績,都打不過勢頭正猛的EXO、BIGBANG和BTS等韓團。
沒過多久,隨著娛樂環境變化,UNIQ停止了全部團體活動,成員各自發展。杜華推出的第一個男團,以失敗告終。
但是,娛樂圈還是要繼續混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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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火的那幾年,杜華依舊堅持做練習生培訓。終于,她等到了翻身時刻。
2018年,被稱為“內娛選秀元年”。借著國內偶像經濟爆發的東風,屬于杜華的時代終于到來。最火熱的選秀舞臺,留給了準備最充分的人。
彼時的樂華娛樂,雖然還算不上大型娛樂公司,但已經率先完成偶像訓練的布局。來自樂華的練習生,經過多年訓練,唱跳實力遠超同行。
在愛奇藝《偶像練習生》中,9人出道位里,杜華的藝人就一舉拿下三席——范丞丞、黃明昊、朱正廷。
緊接著,騰訊《創造101》開播。杜華又把正在韓國發展的孟美岐和吳宣儀,送回國內參賽,兩人最終包攬第一第二名。與此同時,王一博和程瀟以“前輩”的身份,坐上了選秀導師席。
37歲的杜華,坐在比賽現場觀眾席,聽著臺上的練習生熱淚盈眶地喊“謝謝杜媽”。對于“杜媽”這個稱呼,她起初并不接受,總覺得把自己叫老了。后來喊的人越來越多,她也慢慢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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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命如杜華。第二年夏天,王一博憑借電視劇《陳情令》火爆出圈,一夜之間躋身頂流。
隨后,阿里巴巴和字節跳動相繼入股樂華娛樂。隨著阿里系入局,杜華的藝人也順利拿到了優酷的綜藝、劇集和各類商業活動。
在各路資本的加持下,杜華的野心也越來越大。
2023年1月,杜華迎來創業最高光的時刻——樂華娛樂登陸港股,成為“內娛藝人經紀第一股”,市值一度高達56億港元。
上市現場,杜華風光無兩,右手邊站著王一博,左手邊站著韓庚。有意思的是,在長達445頁的招股書里,王一博的名字被提及19次。難怪粉絲調侃她,前半生靠韓庚“起死回生”,后半生靠王一博實現上市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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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這一年,杜華在韓國的事業也迎來大豐收。
韓國男團選秀《Boys Planet》開播,在這屆選秀中,杜華派出8名練習生參賽,5人進入決賽,4人成功出道。章昊更是拿下第一名,成為首位在韓C位出道(代表實力最強、人氣最高)的中國藝人。
成團當晚,杜華激動地連夜發文祝福,一口氣連發10個感嘆號,驕傲與開心幾乎溢出屏幕。她甚至主動和粉絲連麥,感謝她們投票支持。
第二天,樂華娛樂股價就大漲11%。網友紛紛喊著“接杜華的事業運”,表情包做了一套又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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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杜華創業滿15周年。她花4個億買下望京的一棟大廈,作為樂華娛樂的中國總部。這是她人生中買過最貴的一樣東西。
她喊出了更大的目標,“讓C-POP(中文流行音樂)走向世界”。
然而,命運總是喜歡戲弄杜華。樂華娛樂上市僅一年后,股價突然暴跌80%,市值蒸發38.89億港元。頂梁柱出現稍許“裂痕”,資本便火速降低對樂華娛樂的期待。
2023年電影《無名》路演期間,王一博因對角色理解和時代背景“一問三不知”,被網友群嘲,甚至被官媒痛批為“絕望的文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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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路演現場
此后,王一博不得不低調行事,有一年時間沒有進組拍戲,商業代言也隨之縮水。果不其然,2023年樂華娛樂虧損1.41億,官方理由也是“合作伙伴收緊了代言和商務預算,藝人管理業務收入減少”。
焦慮之下,杜華不得不準備更多Plan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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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華迫切地想培養下一個頂流。
國內選秀節目暫停后,杜華依舊堅持推出男團女團。她曾多次公開表示,樂華娛樂擁有一套成熟的練習生培養機制。
早年布局偶像賽道時,杜華就在全球尋找好苗子。除了派出星探,公司每年都會舉辦練習生招募活動,每年收到超1萬份申請,但錄取率不到0.1%。
當然,杜華也不得不承認,她的造星模式能夠穩定輸出合格的唱跳藝人,但要再出一個頂流,離不開天時地利人和。即便是王一博,以唱跳歌手出道,最終還是憑借耽改作品大火。
如今,最能制造流量的選秀和耽改賽道,近乎關閉,內娛造星周期也越來越短。杜華手里的新人男團女團,面臨“出道就失業”的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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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很快意識到,唱跳歌手想紅,未必非要有打歌舞臺。基于這個想法,杜華決定換一條野路子。
杜華旗下有一個名叫NAME的女團,前期培訓投入了幾千萬。可自2021年底出道后,600多天里,她們有一半時間都在休息,基本處于糊團狀態。即便如此,公司仍每月為成員發放5000元底薪。
“你們就是產品,產品就得有商業價值。你們性價比不成立,我后面還有一個團,年齡比你們更小,條件比你們更優越。”杜華對NAME的表現極為失望,說到激動處,還把自己說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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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給女團提升熱度,杜華為她們制作了一檔團綜。不展示偶像練習生活,而是讓成員們去東北養豬。
杜華甚至在養豬過程中設置淘汰機制,要把原本的7人組合壓縮到4人。她想通過給豬當鏟屎官的過程,觀察她們是否具備應變能力、抗壓能力、綜藝感以及未來潛力。
按照養豬能力決定成員去留,放在別的CEO身上,多少會顯得有些離譜,但在杜華這里,卻又合理許多。畢竟,她的兒子趙小果能在《變形記》里養豬,這些藝人又憑什么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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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養頂流失敗后,杜華又轉向回報周期更短的美妝賽道。
有一段時間,她密集投資日化用品、功能性食品和香氛品牌。
她曾和戚薇合作推出美妝品牌,親自跑供應鏈、盯設計、試產品,事事親力親為。后來,她又創立自己的面膜品牌,親自在直播間帶貨,甚至聯動李佳琦、小楊哥等頭部主播,在直播間上架銷售。
嘗試兩年后,杜華還是決定關掉美妝品牌。她覺得這個行業實在太卷,自己作為跨界者,很多東西都要從0到1重新學習,成本太高。
一旦發現方向不對,杜華總會迅速抽身,不會死磕到底,更不會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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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華帶領自家藝人,宣傳面膜品牌
節節敗退后,杜華決定親自下場賺錢,把自己做成IP。
《乘風破浪的姐姐》第一季之后,她頻繁接綜藝通告、拍時尚雜志、出席品牌活動,成為全公司最火的第二人。也難怪不少藝人粉絲評價她,“把最好的資源都給了自己”。
多年來,杜華始終堅信,靠人不如靠自己。
畢竟,當年的杜華有著一個明星夢。少女時代的她,把林青霞視作偶像,也想走在大街上被星探偶然發現,轉動命運的齒輪。
后來,在南昌最繁華的街頭走了三年,杜華也沒有等到自己的伯樂。但這個愛較勁的少女,內心的娛樂夢不會輕易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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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華每年都會舉辦一次家族演唱會。
有一年,在演唱會后臺,她碰到了畢雯珺和朱正廷,當時兩人正在忙著拍戲。杜華說打算在橫店建一棟樓,當成員工宿舍。“我還能再扛30年,扛到你們都退休為止。”
隨即,她又向藝人抱怨,害怕在演唱會現場,聽到臺下粉絲齊聲高喊,“樂華倒閉”。
可很快,她又換了個角度安慰自己:“能被罵倒閉,那也是頂流公司才有的待遇。”
說到底,杜華想要的東西,或許從未改變:活下去,無論用什么手段,先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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