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夏天,我們畢業了。拖著行李箱站在校門口,最后的幾滴雨砸在臉上。天空很快放晴,梧桐葉滴著水,陽光一照亮晶晶的。一陣風吹過,樹葉嘩啦啦響。那陣風,后來吹了很多年,每當夏天來臨,總會想起。
青春是個巨大的迷惘。不知要去哪,不知會成為誰。只知在那個夏天,我們握著彼此的手,說要做一輩子的好朋友。那時的風是熱的,混著青草和離別的味道。吹得人想哭,又想笑。我們以為夏天很長,長到可以揮霍;以為再見很容易,容易到隨時可以見面。年輕的風啊,總把人往前推,推到那個還看不到形狀的未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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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的夏天,我去了南方,她留在故鄉。開始還頻繁聯系,后來慢慢少了。不是感情淡了,是被生活的潮水沖散。各有各的河床,很難再交匯。偶爾通電話,還是熟悉的聲音,可聊的內容,從夢想變成了現實的瑣碎。她抱怨孩子難帶,我吐槽老板嚴苛。我們都沒再提那年夏天的風,它吹遠了,像我們的青春一樣。
有一年回鄉,路過母校,進去走了走。梧桐樹更高了,教學樓刷了新漆,幾乎找不到舊日痕跡。只有蟬鳴依舊,聲聲叫著夏天。我在操場上坐了很久,想起那些在烈日下奔跑的身影,想起那些在樹蔭下分享的秘密。那陣風吹過,樹葉沙沙,空無一人。我沒有傷感,只是覺得,心里有塊地方被觸動了。原來,那段時光并沒有消失,它只是被風吹進了記憶深處,在某個特定的季節,再被吹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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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年齡增長,越來越明白,生命是一場又一場的告別。告別青春,告別故人,告別過去的自己。可告別的意義,不是為了忘記,是為了更好地前行。那些被風吹過的記憶,成了生命里寶貴的滋養。讓我們在疲憊時,有夢可做;在迷茫時,有路可循。夏風一年又一年地吹,吹過城市,吹過村莊,吹過無數人的臉龐。它帶走了一些東西,也帶來了一些東西。帶走了我們的稚嫩,也帶來了成熟;帶走了天真,也帶來了堅韌。每一次被風吹過,都是一次蛻變。
被風吹過的夏天,成了心底最溫柔的回憶。也許,你也在懷念某個夏天,懷念某個人,懷念那陣一去不返的風。沒關系的。風會記得,夏天會記得,我們會記得。帶著這份記憶,繼續前行吧。在下個路口,也許,我們會再次相遇。那時,風還是一樣的風,你我還是當年的你我。即使不再年輕,即使面目全非。只要那陣風還在,我們就永遠不會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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