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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關收費站,凌晨六點剛過,空氣中彌漫著尾氣和柴油味。
夜禁解除,重型貨車一輛接一輛地涌出。袁賢杰坐在副駕,前方是一眼望不到頭的紅色尾燈長龍。
“至少要等一個小時。”身為一場汽車接力挑戰賽的領航員,他需要帶領車手在不到100小時內穿越一萬公里。一個小時,在這場需要精確到秒的極限比拼中,足以擊碎打破紀錄的所有希望。
5月的山海關,風還很干燥,但袁賢杰的手心已隱隱有了濕氣。此時挑戰車已經行駛了超過7000公里,從挑戰開始到現在的66小時38分,他沒有睡過一個整覺。
三天前,蔚來發起“萬里越雄關”一萬公里最短用時挑戰,規則很簡單:換人、換電、不換車。一輛蔚來ES9汽車,22個沿途接力的車手,在最短時間內跑完一萬公里,還要比去年夏天那次挑戰更快。
2025年7月,為驗證蔚來全國高速公路換電站千站達成,一輛樂道L60從上海出發,以同樣的方式在98小時06分鐘42秒內,跑完了一萬公里。
而這一次,挑戰的目的地是河西走廊的終點——敦煌。接力的車手,就像古絲綢之路上,接力更換的馬匹和驛遞夫一樣;而換電站,則是一座座驛站串聯成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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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萬公里是什么概念?從北京駕車到拉薩,全程大約3700公里。而這,已經讓許多自駕愛好者望而卻步。整條路線貫穿十余個省份,跨越風景秀美的四川盆地、連綿起伏的喀斯特山地、雄渾蒼涼的戈壁大漠。
更難的是,這是一輛純電車。對多數開電車出行的人來說,在高速上跑3、4個小時,電量的焦慮感就會開始滋生。而如果開上一萬公里,100小時,帶來的補能焦慮將遠不止30倍。在有蔚來換電之前,沒有人覺得這是一個可以完成的事。
事實上,哪怕是現在,在整個新能源汽車行業里,除蔚來外,還沒有任何一輛全尺寸純電SUV發起過這樣的挑戰。超過5.3米的車身,3.25米的超長軸距,這樣一輛大尺寸車,不僅要面臨車輛耐久性挑戰,硬剛補能焦慮,還要直面真實路況、天氣、地形的所有變量。
施工繞道、城市擁堵、臨時封路……每一分每一秒的延誤,都會將這場挑戰推向“不可能”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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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戰路上,下起了暴雨
還能完成這次挑戰嗎?有那么一個瞬間,袁賢杰甚至想把車機上的里程距離清零,“就這樣吧,我躺平了”。
這時,前方一輛重型貨車的車窗緩緩落下,司機探出頭,扭頭看了后面一眼,隨即揚起一個利落的手勢,示意讓袁賢杰先走。
沒有任何交流,袁賢杰卻收到了一次揮手。這樣的善意讓他突然升出一種篤定,往挑戰群里發了一句話:
“這一次,我們一定會成功!”
“我們創造的紀錄,必須由我們超越”
挑戰開始前兩周,蔚來道路服務中心周君、劉宏剛、袁賢杰的飛書上同時收到提示——一個緊急任務正在等待他們,為即將上市的ES9進行一場一萬公里最短用時挑戰。
“兄弟們,我們要玩把大的。”與第一次突然接到一萬公里挑戰任務時的忐忑相比,“這一次,我們要繼續超越!”
他們去年7月創下的98小時06分42秒紀錄,已經足以寫進吉尼斯。在完賽時,這個紀錄曾給業界帶來不小震撼。
但超越自己,似乎是這家公司的肌肉記憶。作為蔚來服務體系的核心擔當,這支鐵軍早已破過不少行業紀錄:最廣的道路服務網絡,最高口碑的服務評價……殊不知,哪怕在開車這件事上,他們也要爭個天花板。
蔚來道路服務部門的劉宏剛,是位退役職業賽車手,曾贏下中國大大小小不少比賽的冠軍。要論起駕駛技術,就兩個字,“賽級”。不過車技,反而是三人對于這場挑戰最不擔心的問題。周君坦言,“真沒特意挑過,不存在說為了這場比賽特意篩一批車技好的伙伴。”
周君的底氣來自于,“每個人的車技都很好。”常規機動車駕照分A、B、C 不同準駕等級,各有考核標準;而在蔚來內部,還設立了專屬的專業駕考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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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來駕照路考測試之一
拿路考來說,一輛蔚來ES8,車身寬度約2米,專員們要駕駛著這輛車,在最窄只有2.5米的道路上倒車、掉頭,還不能碰到兩側的雪糕筒。這是每位道路服務專員都會完成的考驗,能通過這場蔚來駕考,“車技就不可能差了。”周君說。
要論籌備過程中最難的部分,無疑是路書。熟悉賽車的人都知道,路書是汽車耐力賽里決定成敗最關鍵的一份文件。決定著車輛從哪里出發、在哪里換手、在哪里補能、每段路程平均時速是多少、能耗規劃是多少…… “路書準不準,直接決定能不能贏。”劉宏剛說。
這一次挑戰換上了新款車型蔚來ES9,車身更大、車重更大,能耗曲線完全不同,所有測算都必須結合真實路況重新推演。蔚來的一萬公里挑戰不是封閉賽道,而是全程在高速公路、國道等開放路段進行,復刻用戶最真實的用車場景。
從接到任務到正式發車,留給團隊的籌備時間僅有短短兩周。
一萬公里的超長距離,給路書規劃帶來了很大不確定性。“這么長的距離,導航的路線可能是不準的。”而路線測算不準,會讓實際里程最終并非原計劃的一萬公里。
周君說,從做路書的第一天起,每一段路程我們都必須用三個不同的導航軟件進行交叉驗證。袁賢杰把路書優化了一版又一版,“每個站和站之間要花多少時間,都精確到分鐘。”
電影《飛馳人生》里,退役賽車手張馳備戰賽事,靠的是無數次重復和積累帶來的經驗與本能;而現實里的準備,遠比電影情節更細致、更嚴苛。
常規導航只能呈現平面路程,卻無法還原真實路況里的海拔起伏與地勢落差。沿途每一段道路的坡度、車流疏密,都會直接影響行進時長與車輛能耗。“外行看是開車,內行看是算法。”
周君設計了挑戰開始后的三級播報機制:出站發一次,進站前一小時一次,進站前五分鐘再發一次。三層播報環環相扣,確保當挑戰車到達時,電池是滿的,接棒車手是已經就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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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第一棒車手啟程,袁賢杰在挑戰群里發出了第一份簡報
22位車手來自全國不同城市。有人在午后接棒,有人在午夜接棒。一份路書、一份簡報,將天南地北的隊員串聯在一起,織成了一張無縫銜接的協作大網。
“安排了,就執行,保證完成。”袁賢杰說,“這就是我們的做事風格”。
“我只踩了兩腳剎車,一次收費站,一次終點站”
中午12點整,四川樂山的太陽很好。唐浪靜踩下電門,推背感襲來,車機屏幕里的里程數從“0”開始跳動,他是第一棒。
他知道,自己駛出的每一公里,都在為后方的21位接力車手探路。這輛還未正式上市的全新車型,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此前都沒有開過。
緊張很快退去,唐浪靜開始靜靜地感受著車子。他是退伍軍人出身,在蔚來做了五年道路服務專員,整整五年間,零事故、零違章、零投訴。對于唐浪靜來說,開車不僅是技術,還是一種感覺。
就像球王梅西,總能敏銳捕捉足球與腳掌間微妙的吸附感;WRC九冠王勒布,能夠通過指尖與方向盤的細微反饋感知砂石、冰雪帶來的抓地變化。這是一種玄妙的感覺,是車子、道路與人的共感。
樂山到昭通這299公里,不是筆直的高速,而是一路在山間穿行——急彎、坡道、側風,在后半段,海拔將從400米一路爬升到2000米。隨著海拔上升,山間的云霧也漸漸升起,唐浪靜仿佛沉入一種靜謐中,感受著每一次過彎時的車身變化。這輛ES9與他開過的車都不同,行過山間彎道時,車身仿佛被拉住,“傾側感變了”。
出發前,車輛被設定為ECO駕駛模式,使用R21輪胎,空調調為全車統一風區。原因無它,這樣的設置,能夠控制到最佳能耗。“下坡要敢于松開油門,借著動能回收蓄存電量;上坡必須精準拿捏電門深淺,多一腳剎車,都會憑空多消耗一分能耗。”唐浪靜總結道。
最終抵達云南昭通交接點,唐浪靜提前了20分鐘。他松開了方向盤,也松了一口氣。他復盤了下整段行程:“299 公里山路,我只踩了兩腳剎車,一次在收費站,一次在終點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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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戰結束后,唐浪靜在返程路上吃了一碗土豆絲蓋飯
第一棒順利交接。路段從山路變成更寬的高速,車速隨之提起。換電站一個個經過,每次停留三到五分鐘,滿電重新出發,像節拍器一樣穩定。到了第二天夜里,挑戰進入最長的一棒。
周勝杰是這次駕駛里程最長的車手——790公里,晚上10點接車,要開一整個大夜,中途有3次休息。他沒有覺得辛苦,“我坐到車上時,領航員告訴我,你是最長的一棒。我就覺得,哇,好榮幸!”
這段路線要穿過山東東營油田。前半夜的車流異常復雜,重型油罐車往來穿梭。時常能看見個別大車行駛軌跡飄忽不定、車身左右晃擺。
明眼人能一眼看出,這是長途疲勞駕駛埋下的安全隱患。前方的大車牢牢鎖住周勝杰的通道,他跟在一輛貨車后面,鳴喇叭示意。看到車輛的軌跡開始穩定走直線了,便一腳電門超了過去。
“我們按喇叭,也是給大車司機一個提醒,有時就是那么一聲,就能把他們從晃神中拽回來。”周勝杰說。
后半夜,大車無法上高速,周勝杰馳騁在一片空曠的黑夜里。為了這次接棒,他特意在前一天下午就進入了睡眠,“昨天睡得特別好,現在越開越精神”。
到達天津服務區時,他意外收到了前來接棒的同事送上的煎餅果子。為了怕他們趕路辛苦,天津同事特意交代煎餅店老板,“要加六個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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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點,周勝杰順利交棒。袁賢杰正在吃六個蛋的煎餅果子
“一萬公里,我吃上了百家飯”
一萬公里,歷時4天4夜的挑戰,袁賢杰本以為會累瘦,沒成想要卻被喂胖。
作為本次挑戰的領航員,他需要全程跟車,4天4夜都在車上度過。路書要報,路況要預判,換電站要提前協調,這是他的常規任務。同時,他還有一個非常規任務:吃。
第一天晚上時,袁賢杰意外收到了來自云南伙伴胡毅的投喂。胡毅對他說,“服務區的飯也不好吃,我給你帶點當地的熱飯,你少吃點泡面、餅干。”
當晚,胡毅在群里發了條消息,“后面的伙伴們,有條件的給袁老師投喂點熱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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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條消息開始,袁賢杰便成功吃上了“百家飯”。
每到一個換手點,當地的伙伴就會帶來地方特色:廣西的老友粉,廣東的時令水果,各省的零食點心,他從西南一路吃到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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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9日22點,中衛市的投喂(袁賢杰/攝)
這種熱情和溫暖,袁賢杰并不陌生,他從18年加入蔚來道路服務起,身邊的同事,包括他自己,在外出服務用戶時,都會下意識盤算,還能為用戶做點什么?比如深夜接到應酬后的用戶訂單,有同事會貼心為用戶準備一杯酸奶;遇上早班送機的訂單,出門前會往背包里放上一個面包;在西北高原駐守的道路服務同事,外出時會帶上更多的水、氧氣瓶、感冒藥等,在路遇陌生的外來游客時,“能幫一點算一點”。
挑戰途中,袁賢杰和車手聊得最多的其實并不是比賽本身。有時聊聊剛才收到的好吃的,有時聊聊現在的生活、工作變化。“雖然一萬公里挑戰很緊張,但其實也像是和自己的好朋友,在一起長途出游。”袁賢杰說。
他還記得,廣西的同事帶來了一整個西瓜,車里沒法切,就這么跟著一路跑——過了廣東、江西、湖北、安徽、山東,足足幾千公里,這只西瓜才在石家莊的服務區,等到了被切開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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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在石家莊的服務區分食西瓜
這一路食物雖豐盛,他們卻沒敢放開吃——最短用時挑戰途中,多停一次就是多耗掉一些時間。3分鐘的換電時間,是袁賢杰唯一可以上廁所的間隙,“刷牙洗臉,一次都沒來得及”。
而負責后臺總控的周君也沒有輕松多少,挑戰期間,他常在凌晨四點多醒過來,第一件事是看群里動態,確認袁賢杰和車手們的狀態。
夜晚到來時,他會在群里反復提醒,“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追急,不要逞能,累了就去服務區休息。”這時的他對時間“慷慨”,安全是第一位的,“不差大家這點休息時間。”
在周君的行事準則里,再極致的速度挑戰,都必須牢牢扎根在安全之上,這是底線。袁賢杰回憶起和周君的一次意見不合,“有一段在堵車,高速上交警的臨時告示說,前方大面積擁堵,可以走應急車道。我跟周君商量,現在就走應急車道吧。周君死活不同意,跟我說,你就在這排著,主路行駛安全。”
眼看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袁賢杰急得在群里留言,“誰也不能阻擋我!我必須挑戰成功!”雖然最后,他還是繼續留在原車道排隊等候。但猶如神助,那次的擁堵并沒有持續太久。
“94小時,19分,11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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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點33分,袁賢杰拍下了酒泉玉門縣的日出,此時距離終點只剩不到300公里
車機顯示里程達到9999公里時,袁賢杰開始在車內倒數。“現在時速120km/h,每30秒可以走過一公里”。
“5、4、3、2、1!哎呀,跳啦!跳啦!”
數字9999公里跳到10000公里的那一刻,袁賢杰激動地大喊。
ES9沖線后,袁賢杰推門走下車,干燥的西北烈風撲面而來。
當天晚上,他開始流鼻血,嘴也起了泡。
崩了94個小時的弦,亢奮了94個小時的身體,這一刻終于松了下來。他說,在車里反而是最舒服的狀態。
這趟一萬公里征程的終點,也是蔚來河西走廊段換電路線的終點。隨著敦煌敢曼萬達文華酒店蔚來換電站落成,那個曾被視為電車補能禁區之一的地帶,已經成為了過去。
從四川樂山一路開來,經過劍門關、山海關、嘉峪關。千百年來,每一道關的背后都是無數次的穿越和接力。當年左宗棠提筆寫下“天下第一雄關”的地方,電車已經可以從容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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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駛途中偶遇的古長城
古時絲綢之路,朝廷沿官道百里設驛站,驛馬更迭、驛遞夫接力,人歇馬不歇,把文書與物資一路傳向邊關。時空流轉,星羅棋布的蔚來換電站,和加油一樣快的換電模式,讓袁賢杰們的這趟一萬公里挑戰,得以在94小時左右落定。
計時板上寫下“94小時19分鐘11秒”的那一刻,周君似乎多了一種淡然。“就覺得我們本來就該如此,我們本來就該挑戰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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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戰成功后,大家和計時板合影
這次的紀錄比之前“98小時06分42秒”快了將近4小時。在袁賢杰看來,這是多方同時發力的結果:ES9優越的車輛性能、更完善的換電網絡覆蓋、精細化到分鐘級別的路書,以及一支“行必果、戰必勝”的鐵軍。
這一切,讓挑戰成功成了一件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事。
周君提起一個公式: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相信 + 責任)×(目標拆解 + 100%執行)。在他看來,這個公式就是對道服鐵軍的最好總結。
“相信” 是一切的起點。倘若從一開始就認定電動車跑不完萬里征途,后續所有籌備便都無從談起。而后,把每一個細節做到極致,把每一個環節落實到位。最終回過頭看,一個個節點就會串成一張張網。
這場萬人矚目的極限競速,看似在刷新最短用時紀錄,實則是蔚來對汽車性能以及日常服務運轉能力的一次公開壓力測試。
從汽車工業的歷史來看,無論是F1比賽還是勒芒24小時耐力賽,極限挑戰帶來的從不止是賽道競速,它倒逼出來的工程制造技術、服務保障流程迭代,最終會落到量產車型與日常出行之中。
周勝杰想起自己18年入職時,特意數過充電樁的數量。整整一個山東省,充電樁連20根都不到。當時,他經常接到應急加電的單子,開著移動充電車為用戶上門加電。而現在,這輛移動充電車他已經很久沒開了。截至5月14日,蔚來在全國已有8864座充換電站。“許多地區的移動充電車已經退役,完成了它們的歷史使命。”周勝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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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戰途經的三十余座換電站,只是蔚來全國超過3800座換電站、“9縱11橫16大城市群”換電網絡的一隅縮影。參與挑戰的22位車手,22位移動服務維修技師,也只是蔚來覆蓋全國的服務網絡、服務能力的一個縮影。
這張換電服務網、用車服務網,終究會落腳于每一位車主的出行變遷。如今,無論是零下30度的神州北極,海拔5000米的珠峰大本營,還是風沙漫天的蒼茫戈壁,都可以開著電車一路換電到達。
“油車能去的地方,電車也能去。”
極限挑戰的嚴苛標準,檢驗著基礎設施建設與日常服務的底層功底;而千萬次用戶服務沉淀的默契與專業,又托舉起這場看似不可能完成的極限突破。
94小時19分11秒,是極限,也是日常。
本文僅代表作者觀點,不代表平臺立場
作者 | kai
編輯 | 李可
統籌 | 楊園園
排版 | 思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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