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30日,上海新榜信息技術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新榜”)正式向港交所主板遞交招股說明書,沖刺“AI內容資產運營第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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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自詡為國內第二大綜合內容營銷解決方案供應商、第一大內容管理服務供應商的企業,背靠騰訊、華人文化等知名投資方,在內容營銷賽道占據一席之地。
然而,透過招股書披露的財務數據與經營細節,其營收結構失衡、盈利能力孱弱、現金流持續承壓等核心問題逐漸浮出水面,疊加客戶與供應商集中、法律訴訟纏身、戰略轉型不及預期等多重風險,為此次上市之旅蒙上一層陰影。
弱盈利、現金流持續失血
報告期內(2023-2025年),新榜營收規模呈現穩步擴張態勢,從14.25億元增長至15.64億元,2025年進一步攀升至19.50億元,三年復合增長率約17.5%,表面看增長勢頭尚可。但深入拆解利潤與現金流數據,便能發現這份“增長成績單”的含金量極低,核心盈利能力與財務健康度均存在明顯短板。
新榜業務主要分為內容營銷解決方案與內容管理服務兩大板塊,收入結構“一邊倒”。2025年,內容營銷解決方案實現收入18.37億元,占總收入的比例高達94.2%;而內容管理服務收入僅1.13億元,占比不足6%。
從盈利水平看,兩大業務毛利率差異懸殊,進一步加劇整體盈利壓力。2025年,高毛利的內容管理服務毛利率高達73.4%,屬于典型的高利潤軟件服務業務,但受限于收入規模過小,對整體利潤貢獻有限;而作為核心收入來源的內容營銷解決方案,毛利率僅為9.6%,與快遞行業毛利率(如順豐控股2025年毛利率13.07%)相近,本質上是賺取達人資源撮合差價的“辛苦錢”。這種“高收入低毛利業務撐規模、高毛利低收入業務難盈利”的結構裂痕,貫穿新榜整個報告期,成為制約盈利能力提升的核心瓶頸。
報告期內,新榜整體毛利率呈現“V”形波動,始終處于低位水平。2023年毛利率為12.2%,2024年受新行業拓展低價策略、美容個護行業預算縮減影響,下滑至9.9%;2025年雖回升至13.3%,但仍遠低于普通科技服務企業30%以上的毛利率水平,盈利空間極度狹窄。
凈利潤端波動更為劇烈,盈利穩定性嚴重不足。2023年公司凈利潤為3292.7萬元;2024年凈利潤同比大跌63.79%,僅錄得1192.4萬元;2025年凈利潤雖反彈至6280.6萬元,但這一增長更多依賴低基數效應,且經調整凈利率僅為3.2%,意味著每實現100元收入,僅能賺取3.2元凈利潤,盈利能力孱弱可見一斑。
相較于利潤波動,持續失血的經營現金流更能反映新榜商業模式的致命缺陷。招股書顯示,2024年與2025年,公司經營活動產生的現金流量凈額分別為-1.12億元、-1.14億元,連續兩年大額凈流出,累計失血超2.2億元。
現金流持續為負的核心原因在于墊資模式下的應收賬款高企。新榜業務模式為“先墊資給達人、后向客戶收款”,達人需現結結算,而品牌客戶賬期普遍長達3-6個月,導致應收賬款規模持續飆升。2023年公司貿易應收款約4.4億元,2025年激增至8.49億元,兩年近乎翻倍;應收賬款周轉天數從不到90天拉長至128天,資金回籠周期大幅延長。截至2025年末,公司現金及現金等價物僅為3878萬元,而資產負債率從2023年的51.7%攀升至65.7%,流動比率從1.9降至1.5,短期償債壓力陡增。
客戶供應商集中、法律訴訟纏身、治理與轉型受阻
在業績承壓的同時,新榜還面臨客戶與供應商高度集中、未決法律訴訟、核心競爭力缺失、內部治理隱患等多重風險,這些問題相互交織,進一步放大經營不確定性,成為其上市路上的核心障礙。
客戶層面,前五大客戶收入2025年占比超60%,單一最大客戶收入占比超20%。
供應商層面,新榜內容營銷業務依賴社交媒體平臺資源,核心供應商集中于少數頭部平臺,前五大供應商采購占比超70%。2025年,公司因數據使用與不正當競爭問題,與核心供應商B陷入法律糾紛,對方索賠1000萬元,公司已全額計提撥備并暫停部分數據服務,不僅直接影響業務開展,更暴露了供應商依賴帶來的合規與經營風險。
值得一提的是,公司與供應商B的采購關系在2025年進一步深化,當年采購額達約5.71億元,占公司全年采購總額的33.8%,為第一大供應商。
目前,與供應商B的不正當競爭及數據使用糾紛尚未正式立案,訴訟結果存在重大不確定性。若公司敗訴,不僅需支付1000萬元賠償金,還可能面臨業務受限、品牌聲譽受損等連鎖反應,對經營業績與上市進程造成實質性沖擊。
目前,為迎合資本市場熱點,新榜將“AI轉型”作為核心戰略,招股書中大力渲染自研Copilot Bot智能體、四大AI應用矩陣等概念,試圖打造“AI第一股”形象。但從實際經營數據看,AI轉型更多停留在概念層面,對業績拉動微乎其微。
2024年,公司為推進AI戰略轉型,推出聲量通、海匯等AI驅動的企業內容管理應用,導致該業務收入從2023年的9953.3萬元下滑至7868.6萬元,公司解釋稱“處于提升期、尚未實現變現”。截至2025年,AI相關的內容管理服務收入占比仍不足6%,所謂“AI概念”更多是為低毛利的中介業務披上一層科技外衣,并未形成真正的技術壁壘與核心競爭力。在行業競爭加劇、頭部平臺自建營銷渠道的背景下,缺乏核心技術與資源掌控能力的新榜,極易被邊緣化。
上市前突擊分紅、管理層漲薪
資本運作與內部治理層面的異常操作,進一步引發市場對新榜的質疑。2026年2月,公司在現金流持續為負、短期償債壓力巨大的背景下,突擊分紅4000萬元,占2025年凈利潤的63.7%。這種“一邊缺錢、一邊分紅”的操作,不僅加劇資金緊張局面,更被質疑為上市前向股東輸送利益,忽視公司長期發展需求。
與此同時,公司管理層薪酬大幅上漲。招股書顯示,2025年公司執行董事、核心高管薪酬較2023年普遍上漲30%-50%,在業績波動、員工薪酬未見明顯增長的情況下,管理層集體漲薪的行為,暴露了內部治理機制的不完善,也引發市場對管理層責任與利益綁定不足的擔憂。此外,公司從新三板摘牌至赴港遞表僅間隔2個月,期間機構股東密集轉讓股份,資本運作節奏過快,背后動機與合理性存疑。
2024年3月在新三板掛牌,僅11個月后便宣布摘牌,理由是“配合港交所上市規劃”。摘牌后短短2個月內,華蓋創投等機構股東密集減持,創始人徐俊受讓部分股份,資本進退節奏高度一致,被質疑為上市前“清退老股東、引入新資本”的短期操作,而非基于公司長期發展的戰略考量。
此次赴港上市,新榜擬募集資金用于AI技術研發、業務擴張及補充流動資金。但在核心業務模式未改善、盈利能力未提升、現金流持續失血的情況下,過度依賴上市“輸血”,不僅難以從根本上解決問題,還可能因上市后業績不及預期,導致股價承壓、融資能力受限,陷入“上市即困境”的被動局面。
綜合來看,新榜此次赴港IPO,本質上是一家低毛利、弱盈利、現金流持續失血的內容營銷中介公司,試圖借助AI概念登陸資本市場的嘗試。其核心矛盾在于:94%的收入來自低毛利、墊資模式的中介業務,高毛利的AI服務難以規模化,現金流持續承壓,同時疊加客戶供應商集中、法律訴訟、治理隱患等多重風險。
短期內,新榜若無法改善營收結構、提升盈利能力、優化現金流狀況,即便成功上市,也難以支撐資本市場的高估值預期。長期來看,在行業競爭加劇、監管趨嚴、AI技術快速迭代的背景下,缺乏核心競爭力、戰略搖擺不定、資本運作短視化的新榜,將面臨更為嚴峻的生存挑戰。此次港交所招股,既是新榜尋求突破的機遇,也是對其經營能力與風險管控能力的一次全面考驗,最終能否獲得資本市場認可,仍需時間與業績的雙重驗證。(《理財周刊-財事匯》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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