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終于來了!”
5月10日上午11點,68歲的資陽退休教師廖勇手捧一束鮮花,早早趕到成都,等候一位從上海遠道而來的“老朋友”——73歲的趙彥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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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重逢。趙彥明(左)和廖勇(右)。
飛機落地,趙彥明推著行李車趕來匯合,一眼就認出了對方。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笑得像個孩子。這一抱,隔著近兩千公里的路,卻因為一段銘記一生的共同經歷,再次溫熱如初。
戈壁灘上的青春
上世紀七八十年代,正值三線建設的重要時期,無數熱血青年響應祖國號召,奔赴祖國大西北。1982年,從西南師范學院畢業的廖勇和從西北師范大學畢業的趙彥明,同時被分配到甘肅蘭州同一所基地子弟校支教。兩人一個教生物,一個教中文,正值青春熱血年紀,同樣懷揣著教書育人的初心。
趙彥明回憶,“辦公室放一桶水,早上打上來,白天就結了一層冰。”可說起那段日子,他的眼睛卻亮了,“我們天天在一起,沒覺得苦。”
那時候,學校用房緊張,兩人吃住都在同一間辦公室。“有空就一起下棋,連誰談戀愛都一清二楚。”廖勇說著笑了起來。
最難忘的是傍晚時分。幾個年輕老師搬出那臺老舊手風琴,旋律一響起,大家便不約而同地放聲歌唱。《在希望的田野上》的歌聲回蕩在戈壁校園,總能圍攏來一群學生。
“那時候想法簡單得很——把自己獻給大西北。”趙彥明說起這句話,下巴微微揚起,眼神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火熱的年代。那段朝夕相處的友誼,純粹得像戈壁上的藍天。
失聯39年,“一定要找到你”
1986年,趙彥明因工作調動離開大西北。由于當年通訊條件有限,兩人連詳細住址都沒來得及留下,便匆匆作別。
“那四年,他就像大哥一樣。少了他,心里就像缺了塊東西。”廖勇說。此后,趙彥明輾轉內地學校教學,又遠赴非洲創業。1992年,廖勇回到家鄉資陽繼續教學,直至退休。
他們就像兩條奔流的河,再也沒有交匯過。
直到去年,趙彥明托朋友多方打聽,得知廖勇可能回到四川資陽。他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把電話打到了資陽市教體局辦公室。
“同志你好,我想尋找一位30多年前的老同事,他叫廖勇,是四川資陽的一位老師,現在已經退休了......”接電話的工作人員王學鳳聽出老人聲音里的期盼,干脆地說:“您放心,我們一定竭盡全力把廖老師找到”。
放下電話,王學鳳立刻行動起來。由于信息十分有限,尋找工作難度不小。她首先對接人事部門,翻閱歷年退休教師檔案。在查閱了數百份資料后,終于找到了一位名叫廖勇的退休教師,其年齡、畢業院校和工作經歷與提供的信息基本吻合。
但事情并沒有那么順利,檔案上登記的聯系方式早已失效。王學鳳又輾轉聯系到廖勇原工作單位的同志,幾經打聽、多方核實,終于拿到了廖勇現在的電話號碼。
在這樣的牽線搭橋下,兩位老朋友終于重新聽到了彼此的聲音。“根本沒想到我們還能再見,剛開始我還以為是詐騙電話。”廖勇笑著回憶說。
去年7月,在上海,兩人時隔39年第一次見面。一眼認出,沒有猶豫,眼眶瞬間紅了。“我們一下抱在一起,手都在發抖。”廖勇說,“我們說的第一句話是——都老了。”
這是一種圓滿,再也不會失聯了
今年5月10日,趙彥明專程從上海趕來資陽。“早上5點就起床了,趕第一班航班。”他說,迫不及待想再見一面,“這次更熟悉路了,以后方便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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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回憶青春故事。
那天,兩人見面后一起來到資陽,找了家飯店喝茶、聊天,往日的回憶歷歷在目。他們聊各自的子女,聊退休生活,也聊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戈壁歲月。“感謝二丫(王學鳳),讓我們能夠見面。”兩位老人不停感慨。
“我們每年都要見一面。”廖勇說。“對,最少一次。”趙彥明語氣堅定,他說:“這份情誼,早已不只是故知,是家人。”
40年前,他們和成千上萬的青年學子一樣,響應國家號召,把最美的青春年華獻給了祖國戈壁深處的三線建設。40年后,白發蒼蒼的他們跨越山海重逢,因為一份深切的掛念相聚,共話崢嶸歲月,幸福地暢聊著如今的美好生活。
“我們不會再失聯了。”趙彥明說,重逢算是一種圓滿。兩人緊挨著坐在一起,談笑聲從茶亭里蕩漾開來。
全媒體記者 胡燦鳳 杜雅蘭 段仰仰 盧嗣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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