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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京的短篇小說《慶典》以一場普通高中的慶典開場,貫穿起學生們整個高中階段。作品剝開了青春文學慣有的浪漫濾鏡,自然地將親情、友情、愛情置于現實語境,層層揭開成長的傷痛,最終呈現出一種克制、內耗、迷茫交織的青春質感。
傳統的青春敘事往往將校園慶典描繪成活力與色彩的迸發,但在遼京的筆下,《慶典》的宏大場面反倒與個體的渺小形成了鮮明對比。“整齊劃一的方陣”“常年拉上窗簾的電腦房”……無處不在的規則,時刻謹記的規訓,在這種敘事氛圍中,青春的“活力”被逐漸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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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視和規則,不僅來自社會、學校和家庭,甚至滲透進純真的友情。主角丹琪與好友曉暢的關系,好到可以勾肩搭背、取笑他人,看起來是那種讓人羨慕的閨密情。但是,丹琪的內心其實一直備受煎熬,她家境不如曉暢,表面上大大咧咧,骨子里卻藏著深深的自卑。所以,她一方面非常渴望友情的陪伴和忠誠,另一方面又懷疑自己只是襯托曉暢灑脫的“綠葉”。冷戰與和好的內心戲,并非戲劇性決裂的設定,而是“少女心事的必然”。作者通過大量的內心獨白,揭示了友情中的失衡,為了維系這段關系,丹琪甚至愿意用“交換秘密”來表露忠誠。
《慶典》里的愛情描寫,沒有轟轟烈烈、刻骨銘心,甚至連一個完整的告白都沒有。無論是班長趙揚與班花的八卦焦點,還是趙揚對曉暢說的那句“我把你當妹妹”的婉拒,又或者是曉暢對暗戀對象的嘲諷,愛情的萌芽還沒來得及生長,就在規訓的陰影下萎縮了。情感的自我否定與反向表達,又何嘗不是青春期感情的無助呢?
《慶典》與許多強調“叛逆”的青春文學不同,最令人傷感和沉重的點,在于它描繪了一種青春“無力突圍”的狀態,表現為“退縮”與“內耗”。比如丹琪對于臺上罰站時朋友在臺下說笑的刺痛感,只能用慪氣來表達,外人看來微不足道的小事,在主人公的內心卻被無限放大,成為自我否定、友情破裂的證據。作者細膩捕捉了主人公們“自我中心化”的心理特征,也放大了“無人理解”的孤獨感。
在不美好的青春文學敘事中,比起張悅然《櫻桃之遠》的陰郁和宿命感、笛安《告別天堂》的壓抑和迷茫,《慶典》更加接近生活本身。既不給你編織一個美好的夢,也不慫恿你“愛到毀滅,痛到絕望”,如同正在發生或曾發生的一個個瞬間。而認識到這一點,本身就是一種清醒:原來,不是只有你一個人覺得喘不過氣。就像小說最后娜娜說的那句話:“肯定很多人出錯了。”
(遼京短篇小說《慶典》,刊于《青年文學》2026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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