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她33歲那年才披上婚紗，新郎是等了她十四年的空軍軍官劉國軍；婚后她依然常年在國家隊帶兵，兒子一歲多見到她，躲在爸爸身后怯生生喊了聲＂阿姨＂。
一位女性坐上這個位子，在中國排協七十多年的歷史上還是頭一回。她當天講話也沒繞彎子。
協會將堅持和加強黨對排球事業的全面領導，全面落實＂十五五＂規劃重點任務，以改革創新賦能，緊接著提到要弘揚女排精神、補短板。洛杉磯周期就在眼前，話音落地，擔子就壓上來了。
但挺多人不是來聊職務的，是來聊她那段＂虧欠了一輩子＂的家事。
1989年是她人生的分水嶺。這一年她19歲入選國家隊，在郎平、胡進兩任主教練時期擔任中國女排隊長，1996年幫助中國女排拿到奧運會銀牌。
也是這一年，她在朋友撮合的聚會上認識了劉國軍。劉國軍曾是八一男籃的主力中鋒，退役后考取軍校，后進入空軍某部從事科研工作。
倆人個頭都頂天，一個一米八七的副攻，一個一米九幾的退役中鋒，湊一塊兒誰也不嫌誰高。可談起戀愛來，硬是熬成了＂長跑選手＂。
她舍不下女排，幾次推遲婚事，劉國軍一句重話沒說，就守著。直到2003年。
她33歲生日那天，劉國軍再次向她求婚，她當時還在帶隊沖擊世界杯，掉著眼淚說還想再等一等，等奪冠以后再嫁。這一等，從1989到2003，整整十四年。
那一年的運氣總算轉了向。2003年11月，女排世界杯在日本打響，中國女排11戰全勝的驕人戰績奪取冠軍。
她以助理教練的身份，把球員時代沒拿到的金牌補了回來。當年12月，婚禮在北京天倫王朝飯店補辦，主帥陳忠和從福建專程飛過來喝喜酒。
婚后才一個月不到，她又出門了。2004年正月初四，中國女排開始集訓，備戰即將到來的雅典奧運會。
5月，集訓地從郴州挪到福建漳州，她查出懷孕。她在電話里與丈夫商量：＂大賽在即，工作壓力和強度相當大，要不要這個寶寶？
＂劉國軍語氣堅定：＂要，怎么不要？你已經34歲了，不能再拖了＂。
一個電話，定下了一個孩子，也定下了往后很多年這個男人一個人帶娃的日子。孕期那幾個月她吃了不少苦頭。
從那時起，劉國軍白天上班搞科研，晚上換尿布沖奶粉接送上學，連家長會都是他一個人坐著。她的位子，名義上有，實際上長期空著。
最扎心的一次發生在兒子一歲多。兒子滿1歲半后，認識爸爸、姥姥、姥爺，唯獨不認識媽媽。
她歉意地對丈夫說：＂真對不起，我欠你和兒子的太多了。將來等我退休了，一定好好彌補＂。這句話她記了二十多年，一直沒騰出手來兌現。
陳忠和帶隊拿雅典金牌、郎平帶隊拿里約金牌，副帥席上都有她的名字。膝蓋是早就練廢了。到了后來老傷復發，疼得走不動道。
劉國軍不忍心妻子吃苦，就接送妻子來往體育館和家，而在車子到不了的地方，他就背著妻子去戰斗。一個空軍軍官，把奧運冠軍教練背上訓練場，沒幾個鏡頭拍到過，但事是真有。
從一線撤到管理崗，她總算能在北京坐班。兩口子隔著大半個中國分居二十多年，到這一年才算真的住到一塊兒。兒子那會兒已經上初中。
再往后他慢慢從電視、從書里、從同學嘴里把媽媽這個人拼出來——原來電視上那個站在場邊鼓掌的女人，是自己的母親。母子倆開始一起看球聊戰術，沒說過對不起，也沒說過原諒，關系就這么慢慢接上了。
可看他倆這么多年的相處，等的人沒埋怨過，被等的人也沒敷衍過。她欠的那些家長會、那些生日、那些抱不到孩子的夜晚，是她自己心里那筆賬，外人替她算不清。
56歲這個新身份接過來，往后幾年女排往哪走，全國聯賽怎么改，2028年洛杉磯奧運怎么打，都得她操心。家里那盞燈，照樣是劉國軍留著。
她那句＂退休了好好彌補＂的承諾，看樣子還得再往后挪一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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