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去河南漯河小商橋游玩,一定會看到一座不起眼的古墓,碑面上只有簡簡單單五個字:楊再興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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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路過只當是個普通古墳,很少有人知道,這座墳的主人火化后,從骨頭殘渣里撿出來的箭鏃,整整裝了兩升。
今天要說的這場南宋最提氣也最憋屈的仗,郾城之戰,就從這兩升冰冷的箭頭說起。
1140年,金國單方面撕毀和約,金兀術親自掛帥帶兵南侵,一路勢如破竹,把南宋朝廷嚇得夠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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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急調岳飛從鄂州出兵北上,岳飛的布局相當清楚,分兵派將拿下各處失地,又派人去黃河以北聯合義軍攪亂金軍后方。
沒多長時間,岳家軍就連收洛陽鄭州等多座城池,把金軍戰線扯得稀碎,開封的金軍主力已經隱隱被圍。
其他各路宋軍沒跟上岳飛的節奏,早早退到后方,只剩岳家軍一支孤軍扎在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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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飛的指揮機構設在郾城,留守的兵力本來就沒多少,大部分主力都分散在各地作戰。
金兀術作為沙場老將,一眼就抓到了這個機會,立刻帶著一萬五千最精銳的騎兵,連夜奔襲郾城,目標就是直接端掉岳家軍的大腦。
金兀術帶出來的,是他攢了多年的壓箱底王牌,就是讓南宋軍隊聞風喪膽的鐵浮屠和拐子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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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浮屠人馬全都披重甲,三匹馬用皮索連在一起,像一堵移動的鐵墻往前沖,只進不退,正面沖擊從來沒人擋得住。
拐子馬是兩翼的精銳機動騎兵,專門負責側面包抄,一套鉗形攻勢打下來,之前幾乎從沒失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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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飛根本沒想著退,他早把金兀術這套打法研究得明明白白。
他先派長子岳云帶精銳騎兵出城迎敵,硬碰硬對沖金軍騎兵,硬生生磨掉了金軍的沖鋒勢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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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云在敵陣里來回沖了十多趟,渾身上下十幾處傷,裹著傷還在死戰,半步都沒退。
楊再興這時候干了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瘋事,他單槍匹馬沖進了金軍上萬騎兵的陣中,目標只有一個,活捉金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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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找到金兀術,他愣是在萬軍叢里砍殺了數百人,身上中了幾十處創傷,最后居然活著沖回了岳家軍陣地。
這一下直接把金兀術氣得跳腳,直接把所有鐵浮屠拐子馬全都壓上,要把岳家軍徹底撕碎。
岳飛的應對法子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要拼掉半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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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步兵拿著麻扎刀和長斧沖進敵陣,啥都不用管,專門砍馬腿。
鐵浮屠的鎧甲再厚,馬腿也沒防護,一匹馬被砍倒,連在一起的另外兩匹也動不了,整個鐵墻陣型直接癱成了一堆,進退不得全成了活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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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家軍的騎兵又靈活穿插對付拐子馬,把金軍最擅長的包抄戰術拆得七零八落。
這場仗從午后一直打到天黑,整整鏖戰了幾十個回合,金兀術的王牌精銳幾乎被團滅,徹底失去了戰斗力。
金兀術帶著殘兵倉皇逃跑,哭著說自己從北方起兵以來,從沒輸得這么慘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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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兀術輸了卻沒走,他轉頭占了郾城和潁昌之間的臨潁,打算切斷岳飛和王貴的聯系,把岳家軍分開各個擊破。
楊再興帶著三百騎兵出來偵察敵情,一不小心就撞上了金兀術的十二萬主力大軍。
換任何一個將領都會選擇趕緊撤退,楊再興沒退,帶著三百人直接沖了上去。
三百對十二萬,打到最后楊再興這一隊全員戰死,他們硬生生殺掉了兩千多金兵,還斬殺了金軍萬戶撒八孛堇,以及上百名千戶。
楊再興不小心陷進了小商河的淤泥里,戰馬動彈不得,金軍抓住機會萬箭齊發,楊再興當場戰死。
后來岳家軍搶到他的遺體火化,從灰燼里撿出的箭鏃,整整有兩升,這個記載不是野史夸張,是正史白紙黑字寫清楚的。
有后人算過,兩升箭鏃意味著幾十甚至上百支箭頭嵌在他的身體里,每一支都帶著穿骨的劇痛,他愣是撐到了最后一刻。
這種悍勇,放到整個中國歷史上都少見。
就在楊再興血戰小商橋的同一天,潁昌戰場也打得昏天黑地。
金兀術帶著三萬騎兵十萬步兵列陣潁昌城外,連營十幾里,聲勢大得嚇人。
王貴帶著岳家軍出城迎戰,岳云帶著八千背嵬軍沖在最前面,從清晨打到午后,戰局一直膠著。
后來城內的守軍開門增援,里外夾擊直接打崩了金軍,還斬殺了金兀術的女婿夏金吾,殲滅五千多金軍,繳獲三千多匹戰馬。
金兀術兩戰兩敗,只能退回開封,岳飛一路追到距離開封只有四十五里的朱仙鎮,再次打垮了金兀術的十萬大軍,金兀術都已經收拾好東西準備北逃了。
眼看著直搗黃龍就要從口號變成現實,宋高宗趙構的十二道金牌接連送到,催著岳飛立刻班師回朝。
皇帝根本不想讓岳飛打贏,不管岳飛怎么上書力爭,都沒用,十年北伐之功,就這么廢于一旦。
撤兵之后,之前收復的失地又一點點落回金軍手里,一年之后,岳飛就被以莫須有的罪名害死在臨安。
郾城之戰的意義遠不止一場以少勝多的經典戰役,它直接打碎了金國騎兵不可戰勝的神話。
岳家軍敢在平原上和金軍王牌硬碰硬,還能贏,這份膽氣和本事,直到現在都讓人佩服。
金人打了這場仗之后,也不得不承認,撼山易,撼岳家軍難。
楊再興的墓安安靜靜立在小商橋邊,沒有華麗的墓志銘,只有那五個刻在石頭上的字。
那兩升箭鏃不需要多余的描述,就已經道盡了這場戰爭的慘烈,和一個武將最剛的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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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仗結局憋屈,功虧一簣,但它實實在在發生過,那股拼到最后一刻的勁,永遠抹不掉。
參考資料:中華書局 《宋史》;上海古籍出版社 《三朝北盟會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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