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重案解密 | 偷渡漢拒還債殘殺肢解女保安，無尸體、無目擊證人，憑環境證供終入罪

編者按：香港警務處最新出版《香港重案解密》，內容聚焦香港近年七宗轟動一時的重大奇案，負責案件的重案組探員親述“刑偵心聲”，披露鮮為人知的細節，輔以心理學家專業分析。《星島》剖析案件的來龍去脈，真實立體呈現案件的原貌，全方位還原緝兇實錄。

“公義雖然來得慢，定必得以彰顯”，2016年5月1日，62歲保安員陳秀華在香港長沙灣慘遭外甥女前夫顏永周（50歲）殺害，兇手為求脫罪毀尸滅跡，案件變成無尸體、無目擊證人、無行兇動機的“三無兇殺案”，警方鍥而不舍搜集環境證據，加上兇手口供矛盾，謊言不攻自破，顏永周被裁定謀殺及阻止尸體合法殮葬罪成，依例判處終身監禁，法官李瀚良感謝警方堅持調查，公義得到彰顯。

死者陳秀華為地盤保安員，身兼兩更，每天工作十多小時，生活圈子單純，與兒子居住石硤尾，相依為命。兇手顏永周在廣東省普寧市出世，經歷兩段婚姻，合共有三名子女，2011年，顏偷渡到港，在石峽尾街市任職凍肉店切肉員，月薪1.6萬港元。

▲無尸兇案遇害女事主陳秀華

顏永周的前妻是陳秀華的外甥女，顏稱呼陳為“阿姨”，二人相識二十年，顏多次向陳借錢，不排除他因催債壓力而動殺機。案發后，顏的老板亦指證他好賭，喜歡打牌，經濟拮據，多次預支工資。

2016年5月1日，陳秀華在下班后叮囑兒子煮飯一起晚餐，但她突然人間蒸發，兒子一直未能聯絡她，直至翌日仍徹夜未歸，兒子憂心下向母親雇主查問下落無果，5月3日報警求助。

警方接手后，憑陳秀華遺留于地盤的款單，屬于一間便利店，再于該店的收銀記錄查出陳的八達通，得以追查其行蹤，揭發當天陳約了兒子下班回家吃晚飯，本來乘港鐵到達石硤尾站落車，途中突然收到電話，改往別處。

大批探員日以繼夜看了三天閉路電視片段，其中一間店鋪的錄像，拍攝到對面大廈出入口的下半截，有一雙腿穿著黑色長褲和黑色鞋，與陳秀華裝扮吻合，馬上前往長沙灣道某大廈調查，顏永周正是該大廈住客。

▲兇手顏永周年輕時照片。

探員翻查大廈閉路電視，顯示陳秀華于當晚7時許到達大廈后離奇地再無蹤影。顏永周則于晚上9時48分開始不斷出入大廈，每次離開時均手持載有物體的膠袋、鐵錘及前一天帶回家的行李箱，至凌晨近4時空手而回；顏亦曾于案發前致電友人，查問附近垃圾站位置。

▲兇案現場在長沙灣道一大廈。

警方相信，陳秀華回家途中臨時接到顏的來電，邀她到深水埗家中，商討還款事宜。豈料顏布下殺局，把她騙到劏房殘忍殺害，并肢解尸體，連同其他證物，分裝在幾個垃圾膠袋和一個行李箱內，棄置附近垃圾站，再仔細清洗案發現場，然后裝作若無其事，繼續日常生活。

警方在陳秀華失蹤約兩星期后上樓調查，警犬隊憑陳的衣物氣味搜遍大廈，警犬發現氣味并停留于顏的劏房外，顏赫見警員登門，慌忙爬窗逃走，經一輪追逐及搏斗后將他拘捕，他事后解釋因自己是非法入境者而作賊心虛逃走。

▲案發現場墻壁布滿尋找血漬的顯影劑痕跡，透出詭異陰森氣氛。

同日，警方帶同法證專家再次到顏家中搜查，在浴室、廚房、客廳及睡房均發現可疑血漬，噴上顯影劑呈現清洗過的血漬，血液樣本證實屬于陳秀華，但未有找到尸體。

顏初時狡辯，虛構出一個“阿凱”的人物，聲稱涉案劏房是朋友“阿凱”租住，陳秀華是“阿凱”殺死，僅承認曾提供毛巾及舊衣物給“阿凱”清理現場，其間他去了北河街一個單位打麻雀，后來又改口稱當晚凌晨到了鴨寮街一間足浴店按摩，探員深入調查后證實顏謊話連篇，打麻雀的單位住客和按摩院負責人均聲稱顏沒有來過。

警方更揭發顏曾用八達通購買垃圾膠袋，他的老板和鄰居也從閉路電視影像中認出拖行李箱人就是他。從其手機得知，他曾經問過朋友附近垃圾站的位置。

▲探員到稔灣堆填區找尋死者遺體。

陪審團最終裁定顏永周謀殺罪及阻止合法埋葬罪成立，判囚終身，法官李瀚良指出，案件令人心寒，被告行為殘酷及精密計算，套用一句古語：“公義雖然來得慢，定必得以彰顯”，并感謝警方的專業調查。

▲顏永周上庭后被帶走。

刑偵心聲

香港警務處出版的《香港重案解密》首度公開當年重案組偵緝過程，由參與調查的重案組探員親述“刑偵心聲”。

時任西九龍總區重案組警員梁寶盛表示，由整理證據，根據法例和司法程序去舉證，到證據獲法庭接納，殊不簡單。他們由附近的垃圾站一直追蹤至稔灣堆填區，遍尋不獲死者遺體，令人遺憾。相信唯有把顏永周定罪，才能撫平受害人兒子的傷痛。

▲時任西九龍總區重案組警員梁寶盛。

2015年淘大花園秦嘉儀“三無”兇殺案兇手被判罪成，給予他們很大的推動力。就算找不到尸體，如果環境證供做得夠嚴謹，仍有機會把兇手入罪。他們全方位推測辯方的挑戰，盡力堵塞控方證據的任何漏洞。比較印象深刻，有同事提出究竟在現場檢獲的那個行李箱能否容納一個成年人？他們立刻找專家用科學方法，根據錄像推算行李箱的尺寸，再用發泡膠做一個跟死者體型相同的人形公仔，肢解后塞入相同尺寸的行李箱實物，證實可行。

審訊日子定在2018年，他們越來越緊張，與律政司同事把證據一次又一次檢視。大家也明白沒有本錢馬虎，也經不起任何閃失。等到開庭，顏堅持否認控罪，最后陪審團大比數裁定被告謀殺罪成，他否認到底，沒有求情，毫無悔意。“我們成功將兇手定罪，但遺撼的是，找不到死者尸首。不過我們依然守住公義，令生者釋懷，死者安息。”

心理解密

警隊心理服務課刑事心理組專家提供的“心理解密”，講解測謊三大方法：

不少嫌疑人會編造謊言，試圖誤導警方調查方向。實際上，要編造一個完美謊言并非易事，嫌疑人需要不斷思考如何彌補之前謊言中的漏洞，用一個謊言去掩蓋另一個謊言，所承受心理壓力只會越來越大。為了識破謊言，執法人員和心理學家一直研究各種測謊方法，常見的方法包括：

1.量度受試者的生理反應（Physiological response），研究指出部分說謊者在說謊時會出現非自主生理反應，如心跳加快、出汗、體溫改變等。

2.非言語行為分析（Non-verbal lie detection），通過觀察受試者的身體語言和微表情來判斷其是否在說謊。

3.言語內容分析（Verbal behavior analysis），透過分析言語內容，敘事的模式或用詞，找出端倪。

編輯 | 方俊杰

終審 | 潘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