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把梧桐的影子揉碎在柏油路上,也揉碎了傍晚六點的陽光。我靠在Salomon店鋪的玻璃櫥窗前,指尖無意識地捻著襯衫的格子紋,像捻住了一段慢下來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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櫥窗里的鞋子被燈光照得發亮,像一排安靜的星子,映出我半張被暖光染成淺棕的臉。額前的碎發被風掀起一角,發尾帶著焦糖色的光澤,落在灰色無袖針織衫的肩線上。格子襯衫的黑白線條被夕陽浸軟,和毛衣的溫柔質感撞在一起,像把少年氣和軟乎乎的心事縫進了同一件衣服里。
我微微歪頭,對著鏡頭彎了彎眼睛,睫毛上沾著一點黃昏的光。眼角那顆小小的痣,像落在暮色里的一顆星,唇上的粉調唇釉被夕陽烘得更軟,連帶著臉頰上的粉暈,都成了半透明的蜜色。身后的街道上,行人的腳步都慢了下來,遠處的樹影被拉得很長,空氣里飄著淡淡的花香,混著街邊咖啡店里飄出的奶泡香氣。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有這樣一個傍晚,我們踩著梧桐的影子走過同一條街。你總說我笑起來的時候,眼睛里盛著半格黃昏,像把整個夏天的溫柔都裝了進去。后來你走了,風還在吹,梧桐葉還在落,而我依然喜歡在這樣的傍晚,靠在櫥窗邊,把影子拉得很長,假裝你還在我身邊,和我一起數著夕陽下的光斑。
玻璃里映出我的樣子,長發垂在肩前,像兩匹柔軟的綢緞,把所有的心事都藏在發梢里。我對著自己的倒影笑了笑,然后轉身,朝著夕陽的方向走去。風掀起襯衫的衣角,也掀起我藏了很久的心事,原來有些溫柔,從來都不是為誰停留,就像這傍晚的陽光,會落在每一個愿意停下來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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