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五歲那年,父親給我定下了“娃娃親”,但是18年后,我和女友的差距越來越大,我去退婚,女友嘴撅的老高,丹鳳眼瞪的溜溜圓,撒起了潑:你真是長大了脾氣見長了,退婚這事你都敢?我不同意退婚,就是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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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王志斌,出生在豫南一個普通的農村,我生于1980年,那會兒,我們這邊已經分田到戶了,我們家分了五畝三分地,但爹娘老實本分,除了種地還是種地,而且我家三個男孩,家底薄,日子過得清苦。
我小的時候,家里的白面不夠吃,每年秋天,掰了玉米,割了豆子,娘都拉著架子車,帶上鋤頭,荊籃,到坡地,撿紅薯,撿豆子,撿花生。
每每這時候,我們三兄弟就追著娘,也跟著去。
娘拉著架子車,帶著我們三兄弟,到了坡地。我們仨在地里跑著捉螞蚱,捉蛐蛐,捉蟈蟈。
娘低著頭,自顧自的拿著鋤頭,在收過的紅薯地里,刨來刨去,撿著紅薯頭。
能撿到的紅薯基本都很小,有的還是爛了一半的。娘勤儉持家,就算是爛了一小半的也不放過。
我們仨玩著玩著,跑了起來,路邊河溝里,結了不少黑紫黑紫的小野果,吃起來又酸又甜的。我小貪吃,順著河溝走了起來。
一把,兩把,我摘了很多,邊摘邊吃,邊吃邊往褲兜里裝。
太陽偏了西,擦黑了,我有些慌,四處扭頭看了又看。
壞了。娘和大哥,二哥都不見了,我也不知道走哪了,四處都是地,地兩邊是河溝,而且兩邊的地一模一樣,光禿禿的,地里連個人也沒有。
我慌了神,順著河溝邊的小路跑了下去,哭著,喊著,叫著。坡地里哪有人應我。
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路過一個騎著自行車的大伯,他下車抱起來我,問這問那,我哭傻了眼,面對不認識的大伯,我答非所問,問什么,我都搖著頭。
大伯只好把我放到自行車的橫梁上,把我帶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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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家三間平房,一間灶屋,沒院墻,沒門樓,看起來家境也不富裕。
大娘正在灶屋里蒸饃,聽見門響,走了出來,看到我就愣住了:這是誰家孩子?
大伯給我洗著手說道:回來的時候,在后坡撿的,哭的嗷嗷的,問爹叫啥,搖搖頭,問娘叫啥還搖頭,問他哪村的還搖頭,我只好把他帶回來了。
大娘走到我跟前,溫和說:乖孩子,餓了吧?大娘蒸了花卷,馬上就好。
堂屋里跑出來倆孩子,一個男孩比我大些,女孩比我小些。
那男孩圍著我轉了好幾圈:爹,他叫啥?
大伯說,問了他搖頭,我也不知道。
那女孩,眼睛大大的,頭上扎了幾個小啾啾,左手抓著小啾啾往外薅:你叫啥都不知道?真笨,我都知道我叫崔萌萌。
鍋里的花卷蒸熟了,大娘拿了個花卷,放到手里,吹了又吹,遞了給我。
哥盛了紅薯稀飯,放到了案板上。
萌萌吃著饃,轉著眼珠子瞅著我:你想你娘嗎?
一句話,把我問哭了。
大伯氣的直跺腳:萌萌,端你的稀飯回堂屋喝去。
大娘安慰我:乖孩子,別哭,明兒一早,我就帶著你找你爹娘。
當天晚上,大娘摟著我睡的。
次日一大早,吃了早飯。大娘拉著架子車,帶著我,哥,萌萌,去了后坡,整整轉了四個白天,也沒碰見我的家人。
大娘回來跟我說,估計你娘,到別處找你了,你安心在這住著,回頭你爹娘尋來了,我們再把你還回去。
經過幾天的相處,我跟大娘,大伯,哥,萌萌相互之間都熟悉了。
而且我們仨年齡都差不多,也能玩到一起。
大伯白天干泥水匠,晚上回來。大娘一早吃了飯,就去地里干活。
哥在家帶著我和萌萌,滿村跑著玩。
疊飛機,疊小船,玩彈子,蓋房子做家家,掏鳥窩,撿鳥蛋。
哥大我三歲,渾身都是調皮味,妹妹小我兩歲,奶聲奶氣的跟在我身后。
我們仨沒有血緣關系,卻玩的不亦樂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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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伯家住了兩個多月,我的爹娘尋來了,原來我娘發現我不見了,順著路往東一直走,一直走,一路打聽了好多天,沒人看見。
一家人慌了神,四處找我,找不到。
爹說,不能往一個方向找,換個方向試試,剛好打聽到了大伯的村子,一路找上了門。
娘抱著我哭的稀里嘩啦的,跟大伯大娘說了不少好話,爹去集上買了禮物。
可我在大伯家待久了,不想回去了。
大伯笑嘻嘻的說:志斌不想走,就算了嘛,再住些日子,有倆孩子做著伴,有人玩,多添碗水的事。
娘哭哭啼啼走了,我在大伯家又住了起來。
期間,娘來了幾次,我都不愿意回去,爹氣的啪啪啪給了我幾下。
我還沒哭,萌萌就紅了眼,眼里噙滿了淚:你打我小斌哥干嘛?他不想回就不回嘛。
一句話逗樂了大家。
這之后,逢年過節,我爹娘都帶著我,帶著禮物來大伯家坐坐。
臘月里,大伯家廟會,大娘炒了菜,大伯拿了一瓶酒,跟我爹喝了起來。
爹一時高興,多喝了幾杯,臉上喝的紅彤彤的。爹舉著酒杯跟大伯說,大哥,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咱倆家攀個親戚,斌比萌萌大兩歲,這倆孩子我瞅著,萌萌護著斌,斌護著萌萌,斌性格溫柔,萌萌性格倔強,他倆以后要是成了,日子準能過的紅紅火火。
大伯也高興,一口應允。
我們家到大伯家十三里地,不算遠。隔三差五,我就鬧著娘,帶我到大伯家住幾天。
后來,我讀書了。
星期五一放學,就讓娘把我送過去,寒暑假也送過去。
萌萌也讀了書,嘴里的小虎 牙,越來越長,一笑起來,嘴角上揚,甜滋滋的。
大伯,大娘不在家,我們仨在家寫作業。我不愛讀書,寫幾頁就不寫了,萌萌盯著我,不寫完,不讓我站起來。
她把桌子拍的砰砰響,拎著我的耳朵,拽了又拽:你寫不寫?你寫不寫?
我低著頭,小聲蛐蛐:我寫還不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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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來,我們都讀了初中,剛好是青春期。
可萌萌生成的男孩脾氣,大大咧咧的,動不動把我的耳朵揪起來老高:王志斌,你學不學?
萌萌一直學習好,次次考試第 一名,我學習不好次次倒數第 一。
她氣的沒少揍我,寒暑假逮著我,讓我讀書,背書,刷題。
盡管這樣,我的成績還是平平。
中考,我落了榜。
爹找人讓我讀了職業高中,那會兒我冥冥中也能感覺到,爹是想把我和萌萌的距離拉的短些,可我確實不是學習的那塊料。
三年職高,一畢業,爹把我送到了部隊。
萌萌從初中,一路上到了大學。
我復 員后,在縣里給領導開小車,那會兒萌萌還在讀大學,她大大咧咧的,每周都給我寫信,我空了也給她回信。
不知為何,總感覺我倆差距大,她大學,我職高,這能行嗎?
萌萌畢業后,去了市三院,當了一名醫生,我還在縣里開車。
爹娘催了我多次,萌萌畢業了,你提著禮物去她家坐坐,順道提提你倆的婚事?
我咧著嘴苦笑:娘哎,我倆差距太大了,不中。
娘說,咋不中,你倆一起長大的,知根知底,再合適不過了。
可我總感覺我倆不合適。
小時候玩的好,長大了也玩得好,兩小無猜,可有差距也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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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左思右想,挑了個時間,到萌萌醫院門口等她下班。
她蹦蹦跳跳的跑出來,大大方方挽著我的胳膊:哥,咱去哪吃飯?
我支支吾吾,猶豫半晌開了口:萌萌,我覺得咱倆不合適,早些年我爹說的話,不作數,那會兒咱倆小,不作數的。
她一聽,氣的直跺腳,挽著我胳膊的手放了起來,轉頭揪住了我的耳朵:王志斌,你說,你是不是又找了新女友?你是不是變心了?我不管,你說退婚,我不同意,我就是不同意,你爹提的親,要退你讓你爹找我爹退。
她氣呼呼的扭頭就走。
我以為,我這一說,萌萌氣了,準不理我。
哪知道,她下了班,隔三差五到我單位門前等我:王志斌下班沒?王志斌去哪了?
有人問,王志斌是你?
那是我未婚夫。
她逢人就說,逢人就絮叨,俺倆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一起長大。
我無奈的投了降。
那年,臘月里,我倆辦了婚事,扯了結婚證。
那大紅的章蓋上了,萌萌沖我咯咯咯笑:這是國家給的,看你往哪跑。
我和萌萌結婚后,她對我,對我爹娘都不錯,我倆沒有文化的差異,她不嫌棄我讀書少,我也沒感覺到她多讀了書,就怠慢了我。
我倆相互扶持,互敬互愛。
如今,我們的一雙兒女都讀高中了,我倆沒紅過臉,沒吵過架,日子平平淡淡,普普通通,挺好的。
在這里我想說:婚姻生活里和身高,文化,沒關聯,只要兩個人真心相愛,都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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