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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圖:學校應當不分尊卑、不計功利地平等地對待所有校友。圖/新華社
OPPO手機母親節(jié)“奇葩文案”、武漢大學下場“認領”校友余同學導致其進退失據的輿論風波,仍未停息。
應該說,武大飽受批評的此番舉動,大概也非意氣用事。原因是,近年來,無論是從日常的學生管理還是到校友的社會行為,輿論場似乎賦予了一些高校“無限連帶責任”,高校所承受的壓力越來越大。
尤其是武大,在此前的楊某媛“圖書館事件”等一系列輿情壓力之下,或許讓其面對任何“風吹草動”都變得如驚弓之鳥,因而急于表態(tài)自保,也以示主動承擔責任,表明自己煥然一新的作風。
但是,楊某媛是在校生,其言行屬于學校管理的職責范疇;相較來說,余同學是校友,是已工作的職場人,其團隊文案是典型的工作表現(xiàn)。武大此舉將在校生的管控邏輯平移至校友的職場表現(xiàn),多少有點越俎代庖,甚至是“自我連坐”。
那么,高校與校友到底應該是一種怎么樣的關系?
就校友本義講,學校和校友的關系本來是相互成就、彼此守望,而“母校”一詞更已認定學校和校友形同“母子”的關系。這一“母與子”般不可分割的學緣關系一旦建立,就會成為終身鐫刻的文化烙印。
也因此,成就突出的校友給母校添彩增光當然是好事,但即使校友有錯誤或不合適的行為,若非罪大惡極、惡貫滿盈,學校也不應該貿然割袍斷義,非要撇清關系不可。明智而審慎地承擔責任,方能從容得體地守住高校作為教育者的風度。
不分尊卑、不計功利地平等地對待所有校友,才是母校對于學生有認同感和向心力的原因所在。母校對學生的包容與守護,也才是母校之所以是母校的意義所在。
還記得1922年,北京大學爆發(fā)“講義費風波”,學校里的一小部分學生因種種原因拒繳費用,還聚集在一起、向學校施壓要求取消這一費用,鬧得北大校園劍拔弩張,嚴重影響正常教學。
風波之后,有人問校長蔡元培,學校為何要寬恕這些學生?蔡元培回答道:“學校本來就是教書育人的地方,我們不能因為學生們犯了一點小過錯,就毀掉他們的人生和大好前途,這不是我們身為先生的人該做的事情。”
這份包容,彰顯了一位教育家的胸懷,也為“母校”二字注入了包容與守護的溫度。
事實上,武大校園里也曾流傳這樣一則故事。
1990年年底,武大哲學系碩士研究生黃同學臨近畢業(yè)時因在戀愛問題上犯錯被學校勒令退學,五年后,武大卻允許其報考哲學系博士研究生。
黃同學成績優(yōu)異,卻因政審錄取受阻時,武大教授、博導李南熏在患腦出血住院的情況下還為其陳情,建議錄取。黃同學所報的博導也為其再三奔走,最終被獲準進入武大隨98級博士研究生上課。
雖然歷經曲折與坎坷,但母校老師和母校竭盡全力的寬容與幫助,卻讓人感念和懷想。這可能也才是更好的高校與校友的關系。
在此次風波中,武大真想“立德樹人”,完全可以用一種更有風度的方式,含蓄婉轉地表達對文案本身的不認同,而不是讓公眾看到母校與校友切割、公開對立的場面,甚至是一場充滿戾氣的輿論批斗。
這背后,是高校與校友的同在,而非誰有錯就切割誰的“嚴進嚴出”,更不在于學校能在校友犯錯時發(fā)表多么嚴厲的批評,而在于高校能否讓校友在內心深處認為“我的母校是一個值得尊重的、有溫度的成長之家”。
當高校在輿論面前喪失了定力,忽視了校友的本義,只剩下急于免責的應激反應,那么,作為一所大學彌可寶貴的東西,學生對其的精神認同和內心歸屬,也就所剩無幾了。
究其實質,母校與校友之間的底色,從來不只是得失利害,而是植根于共同文化歸屬的一種以愛和尊重為底色的彼此成就。高校與校友如何才能有更好的關系?在這個母親節(jié)的喧囂聲中,這一點格外令人深思。
撰稿 / 原平方(學者)
編輯 / 何睿
校對 / 柳寶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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