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新總理黎明興上任不久,就頻繁強調 “提速”,并且把這種要求直接壓到各部門身上。財政部剛推出一份草案,擬取消賭場、KTV、大米出口等 58 個行業的經營許可,輿論討論還在升溫,他就公開催促相關單位不要拖延,能快就快。
從時間線看,他在 5 月初就任后,總理辦公室的工作節奏馬上變得更緊:會議更密、任務更硬、協同要求更強,國企重組以及股份制改革被重新推到前臺。
緊接著,經營許可 “集中削減” 的動作亮相,把賭場、KTV 這類長期敏感、容易引發爭議的領域也放進清單里。社交平臺還出現 “官員抱怨總理催得太急、部門不愿推進” 的傳聞,真假難以核實,但反映出一個現實:部門與地方的慣性仍在,而新總理顯然不愿意讓這種慣性繼續消耗政策窗口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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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動提速的緣由并不復雜,核心是經濟目標帶來的壓力。越南設定的中期目標偏激進:2026—2030 年年均 GDP 增速要達到甚至超過 10%。
但外部機構對當前增長前景的預測明顯更保守,這中間不是差一點點,而是差好幾個 “臺階”。目標越高,行政體系就越不能用慢節奏去運行;每一個季度的延誤,都會在后續變成更難補上的缺口。
更關鍵的是,黎明興需要一份足夠直觀、讓人一眼能看懂的 “成績單”。技術官僚出身、履歷亮眼固然加分,但治理體系更看重 “能不能落地”。
誰能把政策變成具體效果,誰能讓企業真實感到 “手續更少、成本更低、項目更快”,誰就更有政治與治理層面的支撐。賭場、KTV 這類 “動一下就有動靜” 的領域,天然適合用來釋放信號,形成可見度更高的改革效果。
這輪調整經常被誤讀為 “要放開黃賭”,其實邏輯重點不在 “放”,而在治理方式的切換:財政部草案的核心是取消經營許可,推動從 “事前審批” 轉向 “事后監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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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把賭場當作突破口,背后主要有三筆賬需要去算清。第一筆是 “資金與稅收賬”。越南每年約有接近 10 億美元的賭博資金外流,被周邊市場承接,稅收與消費難以留在國內。
越南也在試點擴大本國公民進入賭場的范圍,從 1 家放寬到 3 家,并且設置了相對清晰的門檻,例如 21 歲以上、收入達標。這種思路更偏現實主義:既然需求客觀存在,不如把資金引回本土,把活動納入稅制以及監管框架當中。
第二筆是 “產業聯動賬”。賭場并不是單一場所,它往往會把旅游、酒店、餐飲、演出、會展、零售等服務鏈條一起帶動起來。越南長期希望補齊第三產業的短板,但高附加值服務業很難靠口號自然長出來,通常需要能聚集人流、資金以及消費的抓手。賭場與娛樂業在某些場景下就是 “見效快、聯動強” 的開關,政策一擰動,周邊生態就容易被帶起來。
各部門曾在短期內集中清理上千項經營條件,取消并簡化大量審批流程,力度相當明顯。但黎明興顯然認為,“紙面完成” 不等于 “實際完成”。
越南之所以迫切推進,也與結構性壓力有關。過去依靠出口導向獲得紅利,外貿與外資數據亮眼,但細看會發現:出口中外資企業占比很高,本土產業鏈配套仍偏弱,關鍵零部件與技術依賴進口。
同時也要看到,改革不僅是經濟問題,還是權力與利益格局的再分配。越南政壇歷來重視平衡,多派系之間存在精細的制衡機制。
近年的調整中,部分強力部門影響力上升,在國企監管等領域也能看到權力重新分配的跡象。對地方與部門來說,政策落地意味著審批權減少、資源配置能力下降;監管權增加,則話語權可能上升。
黎明興高頻催促,既反映對經濟數據的緊迫感,也是在把握博弈節奏:改革越早形成不可逆的現實成果,他的執政穩定性越強,拖延與對沖的空間就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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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期內,這類動作確實能提升市場情緒:外資增長、跨國公司擴產、區域供應鏈繼續向越南集聚,都說明越南仍具吸引力。但資本會持續追問三件事:政策能否延續、執行是否走樣、產業升級是否真正推進。
如果賭場與 KTV 的調整只停留在 “取消許可”,卻缺少配套稅制、反洗錢機制、社會治理與事后監管能力建設,那么原本的改革信號可能反過來變成治理漏洞。
反之,若能把事后監管做扎實,壓縮灰色空間,把新增收益更多導入公共服務與產業升級投入,那么它也可能成為服務業升級的一塊踏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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