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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誰也沒有想到,當天晚上,諸志岱在自己家中上吊自盡,只留下一紙遺書,上面只有一句話:“我不是小偷!諸志岱絕筆。”
諸志岱的自殺,不僅震動了整個鐵路機務段,更讓聯合工作組感到萬分震驚。工作組當即召開緊急會議,分析諸志岱的自殺原因。會議認為,諸志岱以死明志,足以說明他確實沒有盜竊銀焊條,是被冤枉的,再說,為了這么點事情完全必要的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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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情況下,一個新的問題隨之浮現,既然諸志岱沒有偷銀焊條,那么是誰把銀焊條放進了他的工具包?這個人的目的,難道僅僅是為了故意誣陷諸志岱?由于事情發生在“663工程”實施期間,當事人又是工程的核心骨干,工作組不敢有絲毫懈怠,當即決定:責成“663工程”臨時保衛部門,立即對此事開展全面偵查。
臨時保衛部門的負責人正是徐晚群。接到任務后,他坦誠地向工作組說明了自身情況:他是去年剛從部隊轉業到公安部門的,在部隊主要負責軍事工作,到公安系統后也一直從事內勤,這次是因為實在抽不出帶隊人員,才臨時被派來負責警戒工作,對于刑事偵查,他其實是個外行。他帶來的20名干警,也都是負責警衛工作的,同樣不精通偵查辦案。因此,徐晚群他無法勝任此項工作,建議工作組,抽調一名精通刑偵的資深偵察員,來主持此次偵查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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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工作組不敢怠慢,隨后和浙江省公安廳緊急聯系,公安廳很快答應,派一名副處級偵察員趕赴杭州,主持案件偵查。當天下午,偵察員牛仲水抵達杭州。
牛仲水時年37歲,江蘇鎮江人。他曾在國民黨江蘇省警察廳擔任刑警,19歲時加入地下黨,解放后一直從事刑事偵查工作,至今已在刑偵戰線上奮斗了整整20年,參與并主持偵破了多起大案、要案,是浙江公安系統內公認的偵察骨干、資深偵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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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仲水抵達“663工程”所在的編組站后,牛仲水首先聽取了徐晚群關于諸志岱涉嫌盜竊銀焊條、被調離工程、最終自殺的全部經過,并看了問詢筆錄,最后又仔細查看了法醫出具的驗尸報告。與徐晚群等人簡單商議后,牛仲水決定,先查清:諸志岱究竟是否偷了銀焊條。
牛仲水帶領徐晚群調撥給他的幾名助手,查閱了諸志岱的個人檔案,走訪了他的領導、同事和家屬,最終掌握了以下關鍵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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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諸志岱家境優越,子女均已自立,他本人月薪136元,妻子月薪73元。這在當時絕對屬于高工資,夫婦二人銀行存款已達7000余元,完全沒有必要為了200元的銀焊條去盜竊;
第二,諸志岱平時品行端正,從未有過小偷小摸的惡習,他從事鉗工多年,手頭常年接觸各類工具,但家里使用的老虎鉗、扳手、螺絲刀等,全都是他自己掏錢從商店購買的,從未拿過單位一絲一毫的東西;
第三,他多年來曾多次慷慨解囊,資助有困難的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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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他曾數次拾金不昧,其中價值最高的一次,是前年在西湖阮公墩拾到一名外賓丟失的錢包,內有人民幣1011元及數千元外幣,他拾到后立即交給了派出所,且未留下自己的名字,后來經過多方查找,才確認是他所為。
當天晚上,牛仲水主持召開案情分析會。結合調查到的情況,所有人一致認為:諸志岱沒有任何作案動機,不可能盜竊銀焊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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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問題在于,銀焊條確實是從諸志岱的工具包里掉出來的,此刻還放在徐晚群科長的抽屜里。那么,到底是誰把銀焊條放進了他的工具包,故意栽贓陷害他?
牛仲水當即給鐵路機務段打了個電話,向值班段長詢問:領用銀焊條是否需要辦理登記手續?對方答復:領用任何材料,都必須登記、簽名;而且,銀焊條平時倉庫里并不存放,這次是因為“663工程”有特殊需求,才專門采購了3盒,全部由該工程的電焊工袁海鳴辦理手續領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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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仲水轉頭問徐晚群:“袁海鳴今天上什么班?”
徐晚群翻了翻工作手冊,答道:“袁海鳴,錢塘江冷凍設備廠的電焊班長,今天應該上夜班。”
袁海鳴三十出頭,個子不高,一張長方形的臉上布滿了星星點點的白麻子。此人雖其貌不揚,一手電焊技術卻在浙江省內聞名,1959年參加“華東地區青年技工大比武”,獲得電焊綜合項目第四名。也正因為有如此過硬的技術,他才被選中參與“663工程”的施工工作。牛仲水聽后當即表示,與此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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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仲水找到袁海鳴時,他正在焊接作業。牛仲水沒有打擾,一直等到他工作完畢后,才上前打招呼。兩人坐在一堆木頭上,抽著香煙,先閑聊了幾句家常,隨后牛仲水話鋒一轉,問道:“袁師傅,你聽說諸志岱師傅的事了嗎?”
袁海鳴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聽說了,老諸是個好人,受了冤枉。”
牛仲水問道:“你怎么這么肯定他是冤枉的?”
袁海鳴苦笑一聲:“唉,這話說起來也簡單。大家都說諸師傅偷了銀焊條,他無非是偷工程上的焊條吧?可我這里的銀焊條,一根都沒少!”
牛仲水聞言,差點跳起來:“什么,你再說一遍,你的銀焊條一根也沒少?!”
袁海鳴站起身,說道:“這位同志,你要不信?跟我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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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仲水跟著袁海鳴,走到一節廢車廂前,進入了一間臨時隔開的更衣室。袁海鳴打開一個鎖著的鐵柜,指著里面的三盒焊條,說道:“你看,這就是我從倉庫領來的三盒銀焊條,一直放在這里,因為還沒用到,所以至今都沒啟封。”
牛仲水拿起焊條仔細觀察,發現盒口的封貼完好無損,上面還蓋著鐵路機務段倉庫的入庫日期騎縫章。他一盒盒掂了掂,問道:“我可以拆開檢查嗎?”
“當然可以。”袁海鳴答道。
牛仲水逐一拆開三盒焊條,仔細檢查了一遍,果然一根不少,而且每一根都是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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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海鳴在一旁補充道:“昨天我也上夜班,下午7點到的工地,就聽人議論說諸師傅偷了公物,被調到機務段去了。我以前不認識諸師傅,也沒太在意,加上手頭有活兒要干,就換了工作服去焊接了。今天上午下班時,還沒聽說他自殺的消息,我就回家了”。
“等到我下午來上班,才知道諸師傅偷的是銀焊條,而且已經自殺了。我當時就大吃一驚,趕緊過來查看我的焊條,發現一根都沒少。這就說明,諸師傅肯定是被冤枉的,我正打算等會兒去找你們反映這個情況,沒想到你先找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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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調查結果,讓牛仲水大為震驚。當天晚上,他躺在床上輾轉難眠,反復思索著案情:如此一來,案情雖然變得復雜,但也逐漸明朗——這絕不是一起簡單的盜竊案,而是一起故意誣陷案。至于這起誣陷案的背后,是否還隱藏著與“663工程”相關的政治性案件,目前還無法下定論,現在必須迅速查清誣陷案的真相。
經過反復權衡,牛仲水確定了兩條偵查思路:一是調查“663工程”的所有施工人員,銀焊條肯定是現場人員偷偷放進諸志岱工具包的;二是調查那個撞倒諸志岱自行車的炊事員王某——“贓物”的暴露,是本案的關鍵環節,如果只有栽贓、沒有暴露,那么誣陷就失去了意義,王某的出現太過蹊蹺,疑點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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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條思路中,最關鍵一點就是那個炊事員,因此牛仲水決定先從王某入手。
次日一早,牛仲水帶著兩名助手,前往編組站食堂,尋找那個充滿疑點的炊事員王某。王某本名叫王升笠,時年21歲,杭州本地人,原本是社會青年,三年前由勞動局分配到編組站工作,屬于學徒工,還差一個月就滿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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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先,警察已經對王升笠的情況進行了初步了解,得知他平時表現極差,吊兒郎當、油腔滑調,酗酒、賭博等惡習樣樣俱全,還曾與一個比他大20歲的有夫之婦有不正當關系。編組站勞資股根據他的表現,已經決定將他的學徒期延長一年。
進一步調查得知,案發前一天(3月17日)下午1時許,王升笠就騎著自行車在編組站里轉悠,后來把車停在“663工程”施工現場對面的一節貨車旁,和幾名裝卸工吹牛,還散了好幾圈香煙。據裝卸工反映,就在吹牛吹得正起勁的時候,王升笠突然說“想起要辦一樁急事”,急匆匆地騎上車離開了,而他剛走沒多久,就發生了與諸志岱相撞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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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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