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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年,陳昌浩拿到了一次難得的休假。
身邊的老同志都勸他趁這機會回湖北老家看看,可他一直猶豫不決。
張聞天問他到底打算去哪兒,他說了不少同志勸他去湖北,可他這心里頭實在邁不過那道坎。
張聞天聽了直搖頭,說你當年那股子剛勁哪兒去了?怎么把脾氣都改了?
陳昌浩嘆了口氣。
他說武漢那邊有不少紅四方面軍的老戰(zhàn)友,自己這個犯過嚴重錯誤的人,有什么臉面去見他們?就算人家嘴上不說什么,他自己也難為情。
張聞天不以為然地回了句:“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你陳昌浩還不是陳昌浩嘛,把我昔日的剛勁拿出來,快去實現(xiàn)你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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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聞天這句話,終于把他推出了門。
那年五月,陳昌浩真的回了湖北。
見到當年四方面軍的老同志,他挨個握手,挨個道歉。
他說在四方面軍和西路軍那會兒,自己處在那個位置上,飄飄然了,犯了不少錯誤,給黨造成損失,也連累了不少同志。
沒有黨和毛主席的寬宏大量,就沒有他陳昌浩的今天。
態(tài)度誠懇到在場的人全都紅了眼眶,有幾個滿腹委屈的老戰(zhàn)士,當場就哭了出來。
陳昌浩這一輩子,好像一直在跟自己的過去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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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年代他是紅四方面軍的政委,跟張國燾、徐向前搭班子,曾經(jīng)是鄂豫皖和川陜蘇區(qū)響當當?shù)娜宋铩?/p>
可西路軍的慘敗成了他一生卸不下的包袱。
1936年那場戰(zhàn)役,兩萬多人幾乎全軍覆沒,他一路討飯回到延安,之后因病被送去蘇聯(lián)治療,一待就是十三年。
等他1952年回到北京,當年的搭檔徐向前已是總參謀長,而他的妻子早在蘇聯(lián)就離開了他。
他回國后沒進部隊,去了馬列學院當副教育長,后來在編譯局埋首翻譯馬恩列斯著作。
昔日的戰(zhàn)將,安安靜靜坐進了書齋。
平靜在1966年被徹底打破。
造反派沖進他家里,把他按著跪下,吼他“一貫反對毛主席”,說他在長征路上就企圖謀害毛主席,西渡黃河是為了建立獨立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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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拼盡全力掙開被反扭的手臂,喊了一句:“我沒有謀害過毛主席。”
那幾年,他每天按時到單位接受批判,不敢請假,不敢去醫(yī)院,怕造反派說他裝病逃避運動。
揣在兜里的藥常常沒機會吃——辦公室擠得連門都出不去。
1967年7月的一天,他回家對妻子孟力說,今天在路上看見彭德懷和張聞天被五花大綁,頭戴高帽,胸前掛著大牌子,完全像以前斗爭惡霸地主一樣。“怎么能這樣對待他們呢,這太殘酷無情了吧。”
幾天后,7月30日清晨。
孟力醒來,發(fā)現(xiàn)往常五點準時起床的丈夫還靜靜躺在那里。
她輕輕推了一下,沒動,大聲呼喚,沒有回應(yīng)。
鄰居幫著一路送到北京醫(yī)院,沒能搶救過來。前一晚,他吞下了一大把安眠藥。六十一歲。
他走后,孟力給毛澤東、周恩來、鄧小平等十幾位領(lǐng)導人寫信申訴,一寫就是將近十年。
1979年胡耀邦主持中組部工作,孟力帶著材料找到他,胡耀邦給了她一句話:“關(guān)于昌浩同志的平反昭雪追悼會,一定會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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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出版物上還有人寫文章稱陳昌浩是“張國燾的走狗”,胡耀邦看到后專門批示:昌浩同志犯過嚴重錯誤,但人死了,并且是“四人幫”迫害致死的,說什么“忠實走狗”,不妥。
1980年8月,追悼會終于開了。
徐向前主持,李先念、王震都來了。
悼詞里寫,陳昌浩同志是忠誠的無產(chǎn)階級革命戰(zhàn)士,一生忠于黨忠于人民。
張聞天在1962年鼓勵他的那句“你陳昌浩還不是陳昌浩嘛”,大概不只是讓他硬著頭皮去見老戰(zhàn)友,更是想點醒他——一個人犯了錯,不代表這個人的全部就被一筆勾銷了。
后來追悼會上那兩句蓋棺定論的話,隔了將近二十年,遙遙地替他還了一句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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