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故事會】“萬顱之魂”王忠誠

他是我國神經外科事業的開拓者之一，出版了我國第一部《腦血管造影術》，將我國神經外科的診斷水平向前推進了30年。他是誰？他就是中國工程院院士王忠誠。

硝煙下立志

“嗚——嗚——”

嘹亮的號角吹響，炮火的轟鳴打破空寂的荒林雪地，無情的子彈穿透一個個火熱的身軀。

1951年的冬天，鴨綠江畔冰火兩重天。

在一個隱蔽的、簡陋的后方醫院里，一位年輕的戰地醫生正在全神貫注地救治志愿軍傷員。傷員一批接著一批。他站了很久，瘦弱的雙手始終穩如磐石，但漸漸地，他炯炯有神的眼睛泛起了紅。

他只懂外科，可前線下來的戰士大都是腦外傷，這是最容易導致死亡的，而這屬于神經外科領域，他完全不懂。

看到戰士們不受控制地抽搐，聽著戰士們痛苦的呻吟，年輕醫生垂在身側的雙手一點點握緊，暗下決心：我一定要學習神經外科。

這是在抗美援朝戰爭的戰場。這一刻，這位名叫王忠誠的年輕醫生，立下了一生的抱負。

首次開顱手術

1952年，王忠誠從抗美援朝戰場回來，一心要學習神經外科的他，進入了天津醫科大學附屬總醫院的腦系外科培訓班學習。

他白天上班、晚上學習，非常刻苦。

這天深夜，醫院走廊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急診室的大門被猛然推開，病人家屬看到王忠誠就大喊：“醫生救命啊！”

王忠誠立刻對昏迷的病人進行檢查，發現他的腦膜處長了一個腫瘤，也就是腦膜瘤。

腦膜瘤：一種顱內腫瘤，當腫瘤體積變大時會壓迫或侵犯周圍腦組織、腦神經或者血管，造成如頭痛、偏癱、失語等癥狀，嚴重時會危及生命。

必須得馬上手術，不然會有生命危險！

可此時在急診室值班的神經外科醫生只有王忠誠，他還從來沒有做過開顱手術，怎么辦？

時間不等人！

王忠誠當機立斷：“立刻手術！”

手術室門上的“手術中”三字亮起，手術開始了。王忠誠的任務是：找到腫瘤，剝離。簡單的六個字，卻字字困難，刀尖下的每一步，都需要極大的耐心和準確的判斷。30分鐘、1小時、2小時……安靜的手術室中只有手術器械發出的聲音。終于，在幾個小時之后，病人的腫瘤被完完全全地剝離了下來。

這例手術，成為王忠誠走向神經外科的起點。

研究腦血管造影術

首次獨立為腦部腫瘤病人成功實施手術，為王忠誠帶來了極大的信心。但是，一盆冷水卻不期而至。

一次，王忠誠為一個病人檢查，發現他腦部有一根血管是彎曲的。仔細查看X光片，他判斷是腫瘤壓迫。可是，在手術過程中，他竟沒找到那顆腫瘤。

判斷失誤嗎？

當時，我國醫學對腦部的臨床診斷普遍使用腦室空氣造影術，它只能做大致判斷。而西方國家已經普遍使用腦血管造影術，可那時候，國內一點相關資料都沒有。

王忠誠暗下決心，一定要突破造影技術！

這項技術的一大關鍵是，要把造影劑準確地注射進病人體內，因此得先學會穿刺。怎么學？王忠誠就在大體老師身上一遍遍練，直到可以用于臨床。可是……

“王醫生，我們沒有多余的鉛圍裙了。”放射科的同事說道。

王忠誠明白，鉛圍裙數量有限，可病人等不了，必須得做腦血管造影，找到準確的病灶。

腦血管造影術：通過向動脈注入造影劑，利用X光成像觀察腦血管形態與血流情況的檢查技術，可檢測動脈瘤等病變，并獲得動態血管圖。

大體老師：是醫學界對遺體捐贈者的尊稱。

鉛圍裙：一種輻射防護設備，主要用于如X射線、CT等醫療輻射檢查以及核電站等行業的輻射防護，保護使用者在輻射暴露中的安全。

“那就這樣照。”王忠誠冷靜地回答。

王忠誠淡定地站在病人腦袋邊，經過無數次訓練的手法，讓他準確地將造影劑注射進病人血管，準確地抓住時間點，拍下X片。整個過程，王忠誠毫不在意地接受著和病人同等劑量的X射線。

多年臨床，他不僅獲得了2500多份腦血管造影資料，而且在1965年，出版了《腦血管造影術》。此書的出版，影響了數代神經外科專家，成為他們探索腦血管造影術的指路明燈。

忠誠仁術

王忠誠在手術一線近五十年，始終把病人放在第一位。他說：“任何時候，都要為病人爭取生的希望。我們不但要把人救活，還要讓他能活蹦亂跳才行。”

王忠誠從醫半個多世紀，忠于病人，誠于奉獻，開顱手術超過萬例，被譽為“萬顱之魂”。

“一生忠貞報國，一代醫者楷模；一生誠敬行醫，一代大師風范。”這正是他一生的寫照。

來源 /《科學故事會》2026年4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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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林玲玲

審定：鄒　貞

審定：陳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