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當場愣住,手足無措。
“父皇,她、她不是——”
太子看向我。
荊釵布裙,素面朝天。不像丫鬟又像什么呢?
三年來,他第一次發現,他從來沒有給過我一個身份。
他“了”半天,憋出一句:
“父皇,她手腳粗笨,又不好看,送去豈不是丟我大齊的臉?”
“瞎說。”皇上瞧了瞧我:
“這姑娘沒打扮都叫人挪不開眼。”
皇上似是想到什么,笑著問:
“莫不是你自己中意,不肯她去吃苦?”
太子的臉紅到脖子根:
“父皇莫要同兒臣說笑!她只會洗衣做飯,笨得只知道聽話吃虧,兒臣怎會中意她?再說,她對兒臣早就死心塌地,罵都罵不走的。”
皇上哈哈大笑。
太子卻還在說,語無倫次。
皇上卻傾身,笑吟吟地問我:
“那西戎王豐神俊朗,比太子還英俊,要娶你做王妃。丫頭,這事要是落在你頭上,你可愿意啊?”
太子抿著嘴,死死盯著我。
我卻別過頭,看了看這偌大的東宮。
衣服洗好了。庭院掃過了。柴火劈完了。
我把這東宮都拾掇好了。
哥哥說,知恩圖報。三年了,這恩情也算還清了。
這樣就好了吧。
我想,我會洗衣,會做飯,會劈柴,去了西戎,也能好好活著。
我去了哪兒,都能好好活著。
于是我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上的臟水,對皇上點點頭:
“我反正行呢。”
我這話一出,皇上先是一愣,隨即拍著腿笑了:
“好,好個利落丫頭。”
西戎使臣也抬眼看我,眸色微微一動。
![]()
倒是太子,臉色一下沉了:
“你胡說什么?”他盯著我,像是我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和親豈是兒戲?你當是出門趕集么,說行就行?”
我低下頭:
“殿下方才不是說,我最聽話么?既是皇上要我去,我便去。”
太子被噎住。
皇上看熱鬧不嫌事大,笑吟吟道:
“朕瞧著,她倒比那些哭哭啼啼的貴女強。既如此,便先留名吧。禮部擬個封號,教養嬤嬤也撥過去,學幾日規矩。若西戎那邊點頭,這事就這么定了。”
太子張了張口,終究沒再說出話來。
那一晚,我從后院搬了出來。
不是住進主院,是住進了一間臨時騰出的空屋子。里頭頭一回燒了炭,還鋪了新被褥。
我坐在暖融融的炭盆邊,盯著自己那雙裂口的手,忽然有些想笑。
原來人只要一朝要有用了,連凍瘡都能有人看見。
第二日,宮里來的教養嬤嬤便到了。
她們嫌我禮數粗陋,走路帶風,說話太直,拿筷子的姿勢都不夠像個公主。
我一一學著。反正比劈柴輕省,比刷恭桶體面。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