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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的堅持
4月,我們用了一周時間,跑完貴陽、重慶和成都近40個項目,幾乎覆蓋了當地最有代表性的文商旅項目,大致可分為文旅驅動、藝術/創意驅動、生活方式/社群驅動、生態場景驅動四種類型。
收獲極大,思緒極多。但我們不可能把所有考察感受都塞進一篇文章里,網上的解讀也汗牛充棟,因此只給出結合操盤手及我們的視角,所作出的幾個相對精華的觀察。
比如,貴陽開始長出野生標桿,整個貴州都在努力;重慶在景點、網紅中局部突破,這座賽博朋克風的重工業城市正在增加越來越多的時尚和柔軟;至于成都,是N...extlevel的另一種生態和體系,甩掉的不是一個身位,是一個數量級。
我們更無意拿這些城市的經典項目,來和昆明、云南比較,但他們走的路,很顯然就應該是昆明和云南未來會走的路。其中,成都的休閑氣質,和云南最為接近,也更讓我們看到云南的資源稟賦和潛在空間:
天賦極好,空間極大。
但天資歸天資,拉開距離的還是人為。
1
看完成都東郊記憶,只能說不愧是工業舊改No.1。
去年100+品牌煥新、超500場音樂演出、2500場各類活動,年度游客突破1800萬人次。即使沒有全部逛完,也不得不感嘆,招商、運營都很牛。
東郊記憶是一個巨大的青年潮流文化試驗場,也是一個文商旅融合的新物種,足夠匹配成都的城市雄心和定位。這是運營方東方正火總裁羅邴文給出的定義,符合現場體感。
和其他非標商業一樣,它的核心也是內容供給而非商業租賃。
按空間構成看,商業空間、產業辦公、文化空間各占1/3,商業以非標商業為主,各種明星主理人品牌、西南首店、潮牌店和成都本土原創店聚集,既保證流量穩定,也有充足的內容型店鋪持續制造差異。
空間很大,但東郊記憶沒有走傳統商業商鋪拼貼、分區分明的路子,整體動線是開放的,串聯室內外空間和可停留的公共界面,消費行為就從“進店”變成“游逛”。敲個重點:
混搭很重要。
印象最深刻的是文化空間,包含劇場、Livehouse、數字美術館等,構建音樂DNA的線下場景載體。另一方面是產業聚集,多個音樂廠牌、音樂人及文化藝術從業者開設實體空間,加上潮牌入駐,形成“音樂+時尚”的消費閉環,而這些商戶又通過持續的內容產出和產品創新,吸引更多同頻企業入駐,共同構建不可復制的產業生態鏈。
這是絕大多數的工業舊改想做但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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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工業遺產活化改造,反而成了東郊記憶“不值一提”的基操。云南所有工業遺產項目的業主方,都應該去看看。
從進入這個空間,從頭到尾你都不會懷疑這是一個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的工業遺產項目,但它給人的印象和視覺感受是時尚的、潮流的、年輕的、充滿活力的。
招商運營肯定是最重要的因素,基礎改造同樣值得學習。東郊記憶展示了工業舊改的“修舊如舊”不是復現老工業區的生活和滿墻標語,這些東西不具備打卡消費的吸引力與情感共鳴,一定是要在老空間里長出新內容:
用現代審美重新表達城市文化。
它保留了煙囪、鐵路軌道、廠房等幾個主要工業遺跡,同時對場館、公共區域和樓宇進行硬件和風貌改造,使整體建筑外立面和景觀更現代,貼合園區的文創科技、時尚消費定位。
至于工業歷史,則被化整為零,植入到地磚、景觀樹圍擋等微小的地方,不刻意張揚,讓人發現之后更具驚喜感。另外,要多用植物,每個項目無一例外。云南是植物王國,更應如此。
對了,和貴陽阿云朵倉一樣,這里也有滑板廣場。當然,不是說每個項目都需要搞個滑板廣場才能吸引年輕人,但至少要搞清楚:
年輕人的生活方式是什么?
淺淺轉了一圈,經歷了音樂文創、數字藝術、潮流時尚、賽博朋克的眼花繚亂,對于工業遺存的更新改造,沉淀下來的感受就三點:
未來想象一定高于歷史集體記憶;
要在歷史空間的“形似”中捕捉城市精神的“神似”;
非標的手法必然是實驗的、大膽試錯的,需要不斷更新,不斷生長,只篩選,不迎合。
2
Regular源野是中國非標商業“元老級”的存在。
6000多平的小體量單元式精致商業,品牌篩選能力強,每個品牌都有內容基因,同樣并非填充式店鋪。
源野完美詮釋了“最時尚的出口往往藏在最市井的入口”。我們去的是工作日,看似平平無奇的大源中央公園里,地面是遛彎下棋的成都老大爺,和唱歌全是感情的中年大叔,地下則是喝咖啡玩潮牌的文藝青年,兩個世界毫不違和地交匯共存。
甚至入口階梯上方也沒有任何顯眼的指引和logo,因此,源野給我們的第一感受是:
庇護。
它的空間就很有意思,通過三個下沉花園引入天光和綠植,用天井將公園地上的綠意像畫一樣框入地下,彌補了公園地下的壓抑幽閉感與采光不足,同時又形成公共社交打卡場。
這是在“公園里再造一個公園”,地理上的“下沉”變成了體驗上的“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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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方小空間里,可隨意閑逛的中央藝術空間+免費拍照打卡/社交休閑的花園+極具腔調的休閑品質消費,店鋪圍繞三個花園呈“回”字形分布,中間以廊道連接,使每個店鋪的可達性大幅提升。
從業態上看,大概一半是生活方式零售,一半是輕餐飲休閑,形成逛、歇、買的閉環。相關數據顯示,80%為品牌成都首店或源野定制店,充分體現成都的時尚、松弛感:不催促你消費,先吸引你駐足。
無論打卡還是消費,都有種不慌不忙的安全感和私密感。
再說審美。很多人把源野類比成曼谷The Commons,除了“形”上的清水混凝土工業風、侘寂風設計,核心的“魂”是用非標商業空間:
重新定義城市、自然與人的關系。
以兩家咖啡館為例。一個是東花園入口處的MONDOLI,應該算整個源野里人氣最高的一家,中古風,據說是成都排名第一的咖啡館;另一個是Artistsan,小紅書上有人說這是成都最貴的咖啡館,面積不大但裝修花了800個W,主打極致的復古美學。
公共空間的很多小細節也非常抓人,比如做舊處理的鋼板招牌、工業按鈕開關、故意留下膩子刮鏟痕跡的墻面、貌似隨便撿來的石墩子當柱腳,電箱也要讓你看得明明白白,各種明線隔著玻璃整齊排布,拍照打卡意外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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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源野的形,還是要看它的魂。
6年前,它還是一個看似“商業死角”的地下空間:藏在大源中央公園地下B1層,是閑置的市政用地,無燃氣、工程限制多、位置隱蔽、幾乎沒有自然客流。
但從成都太古里出來的Luke選擇接招。他見證了成都商業地產在2015年前后的一次史詩級迭代,也目睹了諸多新生代主理人品牌在主流商業體系中的掙扎——或許有審美、有態度、有忠實的擁躉,卻往往因為付租能力、面積門檻或運營邏輯,被擋在最好的位置之外,只得在周邊游走。
這也應了那句話:
沒有退路才是勝利之路。
源野最難模仿的不是建筑空間、內容業態,而是“關系”。
你要讓一個主理人品牌真正融進項目,就要為他考慮;你要為他考慮,就要給夠時間。比如早期租期簽十年,而不是國內通行的三年、五年,這是源野認為的“常識”。在浮躁的商業環境里,這需要勇氣。
時間就是關系的基石,關系是一個項目真正的護城河。在巨大的利益慣性和根深蒂固的行業邏輯中,新的品牌和商業真正需要的,正是時間。
但對很多人而言,時間的代價太高,是資金成本、也是認知障礙。
同時,對于入駐品牌,源野也擁有極為苛刻的審美把控。
選擇的標準,付租能力是其次,內容貢獻度與理念契合度更為重要。他們在最初就為不同區域設定了清晰的內核,從價值觀、主理人風格到產品調性逐一打磨,定制每家店的主題、細節、場景,最終組合在一起,形成Regular規劃的應有氛圍。
又一個重點:
這就是運營前置。
人人都會說,說起來天下無敵,但做起來就有心無力。先問自己能不能扛住第一個誘惑:人家給錢,但可能破壞你的設想,你要不要?
第二個天塹在于,你的認知、審美、運營和決心,是否足夠駕馭這些潮牌?
第一天開業,只有5家店。即便4年后,也只有80%的面積是開業的。
并非無法招滿,而是他們刻意留出來的彈性空間。這是一種“控盤力”或“設計力”的體現——既能支撐長期主義的落地,又能實現動態調整的平衡,兼顧定力與彈性、底線與靈活應變。
3
COSMO同樣是控盤力的代表,是傳統商業、賣場轉型的一個成功案例,是很值得被“抄作業”(但又確實抄不了)的典范,需要很大的勇氣、堅持與強大團隊基因。
不說別的,在成都市中心鹽市口商圈,敢于停業五年進行改造,光這一點,就能嚇退99.99%的投資者。
進去的第一感受是好年輕、好潮、好特立獨行——精準擊中年輕潮人、亞文化/街頭/國潮愛好者的心,放棄大眾、親子家庭、中老年。
從招商到運營,都堅持六個字:小眾青年文化。
真正做成了成都潮流商業天花板。COSMO招商負責人巫天晴sunny在講述改造過程時提到,團隊一開始花了很多心思在空間和動線上。開業后發現:
真正讓空間活起來的,是里面的人和品牌。
只選主理人品牌、新銳潮牌、本土原創,且大部分都是全國/西南首店,小眾品牌眼花繚亂,我們一圈逛下來認識的品牌數量還不到一只手。
剛開始想的是建好了空間去招品牌,后來變成和空間、和品牌一起生長,甚至深度介入品牌的設計與內容營銷,靈活合作(寄售、快閃、聯營),幫助小品牌活下來、做起來。
那些被挖掘的、不那么常見的品牌,那些不那么主流的、有個性的主理人,都聚集在這種動態關系里。
形式很潮,但本質是策展式商業。一個不會第一眼發現、但發現后又會震撼的細節是:
所有門店都沒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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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商場是搞促銷、滿減、節日美陳,一年幾次活動就完事。COSMO的邏輯是把整個場子當成一個大型展陳空間,二、三樓的無隔墻開放式設計,以及二樓專門預留的中央場地,像市集又像美術館,既從空間設計上凸顯藝術審美,又方便品牌輪換與更新。
一年據說要做100多場活動,包含發售、展覽、演出、市集、圈層派對等等,通過持續輸出內容、運營青年社群,把購物場變成文化和內容的發生地。
昆明很多老賣場,比如昆百大,若要重生很適合走這條路子,甩掉自己的中老年氣場。當然,這條路子走起來,可能不僅僅是要錢的事,更是要命的事。
更深刻的底層邏輯,建議大家去看看巫天晴sunny寫的《聊聊作為生意的非標商業》。
里面的很多觀點都直抵核心,比如非標商業的每一個商業項目都是一連串“人”的決策,疊加著各種機遇,甚至是意外,綜合創造的結果。
比如社交媒體上,各種項目給你看的是“面子”——出片的設計、熱鬧的招商、刷屏的活動。但操盤手盯的是“里子”:現金流怎么回、商戶能不能活下來、團隊扛不扛得住。
這是兩張皮。理解不了這一點,所有的“對標學習”都是浪費時間。
真正的“里子”從哪開始看?先算賬。
非標商業是生意,是如何“以小博大”,是如何用新商業內容來激活不良資產。既然是生意,就不能上來就談產品、談設計,而是要先想清楚:
你的客人在哪,為什么來?
拿地之后先回答:我要做3公里的社區生意,還是20公里的區域生意,抑或50公里的全城生意?不同的輻射半徑限定不同的客群,不同的客群決定不同的購買力,還要看清同范圍內的競爭對手。
做這件事的意義,是為項目找到那個競爭小、租金相對健康、商家能存活的生態位。
你不是在賣空間,而是在賣“成為某種人”的可能性。所有成功的項目,都能濃縮成一句話:“為哪類人群,在什么價格段,提供什么樣的消費方式。”
比如沒有內容思維、流量思維的商業,隨著市場變化時間推移,終究會慢慢地、安靜地被遺忘。
但解決這些問題,只是入場券:而真正決定你能不能走得遠的,是“人”。
90%的項目不適合做“非標”。做非標,首先需要三樣東西:
一個關鍵操盤者,能等的錢,決策權。
面子讓你入場,里子才能讓你留下。
很多項目把“被看見”當成了終點。殊不知開業才是長征的起點,真正的考核從第二個月才開始:這些人,還會再來嗎?
進入“里子期”,非標商業要面對三個傳統商場不會遇到的“坑”:品牌內容的更迭更快;運營不是“搞活動”,是“養生態”;團隊要習慣“持續焦慮”。
非標沒有所謂的“穩定期”,沒有滿分的時刻,永遠在打磨在挑刺,項目自身也在持續更新的“如何是好”的評判維度,不僅限于日常我們所提到的客流數據、客單價、提袋率、轉化率、復購率等等。
每一個非標項目,做的都是完全不同的生意。每做一個非標項目,就像一次重新創業。
為什么“非標”難復制?因為它不是在原有賽道上去優化,而是在特定約束下,為特定人群重構一種消費體驗:
這無法照搬。
4
至于麓湖,CPI、麓客島和麓鎮我們都去了,不用多說,和阿那亞一樣,全國人民都在學,輪不到我們來解讀。
而以騎行為主題的此地CyPARK,則定位為多元社群聚集的商業公園,也點明了幾大主題:咖啡文化的持續陣地、豐富日常的寵物文化社交場、頂級風味的探索地、令人驚嘆的餐酒社交目的地、新銳運動社群聚集地、小眾設計的精選舞臺。
整體感受很chill,戶外騎行友好定位+“山谷森野”景觀設計+純白色半開放環形商業帶,視覺上給人以清新自然、森系運動的松弛野奢感和藝術時尚感。
現場印象最深的是兩點。
餐飲業態等基礎服務基本都在負一層,布局緊湊。區別于傳統負一層封閉、隔離的空間,從上往下看,CyPARK的負一層更像從場地中心劈開一道縫隙,形成峽谷式的下沉空間,陽光與空氣自然滲入。
而餐飲店家隱藏在峽谷的“巖壁”下,到負一層用餐、休閑,就仿佛游逛在峽谷之中,有種開盲盒的驚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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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是CyPARK雖然主打騎行友好、寵物友好,但他們都是為這個非標商業的調性和氛圍服務,本質上是為空間注入內容和靈魂,而不是因為某個主題就把所有商業和設計都框死在里面:
這恰好是昆明很多商業常犯的錯誤。
因此,作為一個商業建筑面積近5萬方的大型商業公園,還是傳統商業體煥新,CyPARK最難也最核心的不是空間創新,而是運營。
另一個是鐵像寺水街,是可以游逛一天的濱水街區,慢生活范本。項目以一條真實流淌的肖家河水系為靈魂,經過設計,串聯起古色古香的街區。年均客流量達400萬人次。
輕資產+文商旅融合,精準定位“社交藝術空間”,首店占比60%和高能級IP(如曼聯夢劇場),通過多元活動持續保持街區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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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要打造“湖濱春城、山水花都”,尤其想對盤龍江流域動手的朋友,可以去看看。
但考慮到盤龍江流域兩側老舊小區多,那么就可以綜合下成都玉林小區和重慶紫薇路的元素。當然,不僅限于沿江小區,昆明的很多老舊小區都是天然的流量體,都可以吸收些靈感。
玉林路和紫薇路,是目前階段昆明和云南:
最可以直接“照搬”的經驗。
隨便列幾個,比如北邊和東邊,荷塘月色、新迎、江岸、曙光;西邊的豐寧、春苑、春城慧谷區域;南邊的世紀城、魅力之城。目前昆明巡津街,有點那個樣子了。相比之下,文林街早就在走這條路,但沒有走出系統性來。
城市更新,本來也不需要大拆大建,也不只是刷刷墻,而是需要重新注入內容——這才是燙手的地方。
成都玉林小區是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建起來的老社區,財哥當年還在成都讀書的時候,就經常去逛,但現在它有著和建筑風貌很反差的年輕力。
如果用一個詞來形容玉林的商業,就兩個字:
野生。
和昆明大多數老小區一樣,玉林原始商業形態就是再尋常不過的配套底商,五金、超市、雜貨、茶鋪。但它走到今天這一步——成都最野生、最活躍的商業和品牌試驗場,花了20多年。
2017年,趙雷的《成都》讓玉林爆火,但重點不在這里,在于玉林很自然地接住了這波流量,政府并沒有在后續的市場更新中扮演主角,更多的是留給了市場自然生長的空間。純市場導向。
成都精釀酒館藥廠最早的店、一葦書坊、Familiar Coffee、飲水村、CARPARK、李山山、賣288元一杯咖啡的Perdu、服飾品牌“松永”首店,還有明星都來打卡、只有一條過道的“罰站咖啡”SerendipityBlend,都出現在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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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都來玉林?一是這里藏著成都最質樸的生活特色,二是本身就很有流量。玉林就是整個成都做內容“ROI最高”的地方。
和昆明很多九十年代的老小區一樣,玉林的巷子多且密,步行友好,它在城市空間里不再是單一的“一條街”,而是拼湊出了一個足夠大的“微循環”生態。
有句話叫寬街無鬧市,老小區那些看似無太多亮點的小巷,反而成了非標商業的寶地。成本相對較低,適合跑模型,跑通了再去成熟商業體里混。
當然,還有一點,小區的物業方要控制住一點,千萬不能在突然爆火之后,就瘋狂漲租:
否則就容易人去樓空。
這里還有一個反直覺的現象:這里最具代表性、里程碑式的“空間”,往往不是為了“商業”而誕生的。
它們的定位通常具有復合功能,帶有很強的社區公共屬性,但卻總能自帶流量和關注,也推動著整個片區商業生態的發展。比如最早的院子創意園,是舉辦成都獨立咖啡市集和獨立書店市集的重要據點。
這就要談到什么叫好的街區。
好的街區不是規劃師畫出來的,而是住在那里的人“過”出來的。
非盈利組織Project for Public Spaces還演繹出一套方法論,用四個維度判斷一個地方的品質:
到不到得了——這個地方跟周圍是連通的還是隔斷;
有沒有事做——人們有沒有理由來這里,而且不只是消費;
待不待得住——不消費的人能不能自然地留下來;
能不能跟人產生交集——陌生人之間會不會自然地產生互動。
過去這些區域激活的工作,很大一部分被商業地產通過招商、策展、運營、會員等環節接手,但當觸及到“舒適度”和“社交屬性”等難以直接轉化成經營數據的維度時,傳統運營商的方法論難免失效。
什么是地方營造?簡單地說,變成一個“和人有關系”的地方。
以前的核心動作是“招商”,把好東西從外面搬進來;那么現在更像是“編輯”,挖掘并激活本地的好內容、好品牌。
更進一步的,則是思考如何與本地社區長久的共生。
一句話,只要那些錯綜復雜的街巷還在,熱騰騰的生活還在,下一波機會:
總會自己長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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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幾十個項目就不說了,但可以總結出一些共性來,也是一些感悟。
1、絕大多數項目都是九死一生。不但要看人成功的地方,更要看他們如何捱過無人問津的低谷,都被扒了幾層皮、換了幾次團隊才活到現在。
東郊記憶已有十年,最開始年年虧損,現在的運營公司接手后,也是反復試錯走到現在;重慶山城巷,主導項目的民企最初找不到運營團隊,沒辦法只能自己干,內部換了四五撥人后才干出如今的樣子。
源野、麓湖抑或其他你叫得出名的非標項目,均如此。
絕大部分最初都是草臺班子出身,都是一步步試過來:
都是靠傻逼般的堅持做到牛逼。
對了,其中有個項目的操盤手是咱們云南曲靖人。
2、時間是最好的解藥。他們都在一條明確的路上靜默地走了很久,終于走到了被公眾看見的那一刻。
很多時候,不只非標商業,任何最終走出來的項目或人,最開始都不是張揚或喧囂的。
一位朋友和我說的話不無道理:中國的文旅和商業項目,往往一開始大火的,都活不了多久,最后活成了標本;往往一開始大家都不看好、生存艱難的:
最終卻活成了標桿。
因為他們主動選擇了孤獨的路,和一條慢而正確的路。
長期主義不是情懷,是常識,是時代的必然產物。賬要算,但不能只算賬,先想能提供什么價值。如果一年兩年都等不了,勸你別走這條路。
成功的非標商業前幾年就是要向下扎根,扎根的日子,外人是看不見且不理解的。道法自然,你必須耐心等它長大。不要被資本綁架。
要感謝年輕人們,他們正在教老登們重新做事。老登和小登的區別不是年齡,是還有沒有那股少年氣。
3、非標商業是創新,還是穿越時間后的常識回歸?
時間拉長到改開至今,國內地產、商業的故事腳本,其實是更長歷史中的“非標”——那是快速城市化和商業化下的特例,是難以為繼的增長神話和變現套路。
人和這個世界都是一步步長大的,你又不是明天就要走了,急個啥?非標項目和人一樣,都需要時間,這是常識。
4、非標商業無法復制。謹防抄來的是“愛”,留下的是“債”。
每個項目都是自己人格的映射,都要內化成自己的東西,才會有生命力。創新的前提是成為自己,沒人在成為你自己這個賽道上比你更強。只有成為自己,才可能用自己的方式在某個點上擊穿。
問問你自己是誰?研究項目,其實是研究人,研究自己、項目背后的人,和消費者。
5、非標商業最大的騙局,就是把“拍照感”當成“生命力”。
拍照打卡不是核心競爭力,商業項目長期生存和持續發展的能力才是生命力,包括持續吸流的能力、資產持續增值的能力、持續的內容迭代能力、深度的社群運營能力、商戶共生共榮的能力。
拍照是面子,商業運營才是里子。主次不可顛倒。
持續,才是王炸。持續,就是時間。
很多朋友喜歡向我推薦某個突然冒出來的項目,說實話,我聽聽就行。兩三年之后,我們再來看才有價值。
人這輩子,最難的就是持續。
6、傳統商業要的是確定的坪效、經過驗證的品牌勢能、標準化店鋪、滿鋪率。但非標就是要寧缺毋濫,不是瞄準大多數人群的兼顧,而是專注于特定人群的深度服務。
招商和運營都堅持“不將就”,比選品牌更重要的是養生態。用反人性的做法,做順人性的事。
可喜之處在于,我們這次看到的很多傳統商業盒子,都在盡力引進“非標”元素。以前他們總是苦惱于一點:永遠是一樓和頂樓餐飲區人氣最旺,中間層慘淡。我想,只能靠非標思維來解決這個問題。
7、對在地文化的運用,要既克制,又高級。
你會發現,成都街頭巷尾到處充斥著熊貓元素和相關產品,但所有非標商業,沒有一個在設計和品牌上體現熊貓;而云南不少商業和品牌,恨不能把大象、孔雀、金絲猴印到每一件商品上,把咖啡、茶、鮮花摳進每一個商業體的名字里。
無形之中,這是一種教育:
消費者不喜歡被教育。
成都非標商業和品牌的在地化,是摒棄材料和符號的物理堆砌,轉而提煉城市居民的集體心理特征與生活方式,比如“松弛感”“青年文化”。通過空間設計、互動裝置、社群內容等手段,將抽象的地域精神轉化為可感知的消費體驗。
昆明的文林街、巡津街是有這種基因和特質的。
對品牌來說,在地文化也不足夠能成為品牌壁壘,二者的關系是在地文化服務于品牌敘述的整體邏輯和戰略,成為品牌獨特性表達的載體,而非獨立存在的文化標簽。
外地人不會共情你的文化,只會共鳴于你的表達。
8、地產是工程管理思維的流程項目,文旅是地方治理結構和企業運營思維的交叉項目。
地產的收益模型很好計算,文旅的收益模型取決于誰控盤,換個人就能轉化,也能停擺。且在地方政府的流程中,大多數部門是打架的,如果沒有很好的初心和格局指導的策略,寸步難行。因此,不光是企業努力,政府也要學會合力,更要學會識別誰是高手、誰是騙子。云南好的資源不少,被糟蹋的也不少。
用文旅的手法操作地產,能做的人即便在全國也是屈指可數,但目前看來是唯一的機會,只有等社會整體的迭代再走幾年會好一點。非標酒店就是個例子,十年走下來,確實摸索到門道,大家才開始普及的。
9、所有數據跑得漂亮且今年明年不發怵的團隊,包括企業和政府,共同特征是早在之前的某個時間點,就進入旁人難以理解的革命節奏,去除邊界,新建系統,以科學主義+靈活隊形的打法,一路冒險,直到找到路徑。
新生物出來了,勢不可擋了。當然,看著很簡單,往往操作就熄火,這考驗人的天賦、智力、心力和愿力,尤其是體力。
10、項目的競爭力,歸根結底是城市的競爭力。
城市品牌形象和產業結構能力決定了其余綜合魅力指數,這個指標還在不停地優化、細化。放云南來說,最為知名的四座城市——昆明、大理、麗江和版納,也需要重新出發,就好比傳統商業盒子需要引進非標才能重生活力一樣。50分到70分,只需要一倍功力;70分到90分,則需要十倍努力。
反而是云南小城精耕細作的時代清晰可見地來臨,前幾十年對時代浪潮的錯過,正反向賦予他們新的機會。白紙,總是最好畫的。流量是起步,但不要迷信它:
城市活力才是內核和內力。
走到最后,都是城市形象、品牌和能級的競爭,先把城市變成一座讓人愛的城市,再去思考怎么更好地招商引資。
世界真的變得更平了。平等的平。
最后,獻上團隊一位小伙伴的朋友圈總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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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資料參考來源:一筑一事、感性城市、MALL先生、商業不標準、鏡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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