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盤散沙難聚力！歐洲重整軍備計劃半路翻車，軍援烏克蘭有心無力

歐洲最雄心勃勃的協同防務計劃——2025年初高調啟動的8640億美元重整軍備計劃（ReArm），正被批準該計劃的各國政府暗中破壞。成員國無視報告要求、保護本國國防工業、阻撓聯合采購，而多重危機交織，讓泛歐協同變得比冷戰結束以來任何時候都更為緊迫。

歐盟防務專員安德留斯·庫比柳斯在對歐洲議會質詢的書面答復中，披露了協同失敗的嚴重程度。據Politico報道，歐盟27個成員國中，僅12個向負責推動成員國安全合作的歐洲防務局提交了聯合采購數據。庫比柳斯警告，沒有大多數成員國的數據，根本不可能準確評估有多少國家真正在合作，也無法判斷歐盟整體防務戰略是否奏效。

基礎信息共享的失敗，暴露出更深層的機能失調，也將削弱打造“歐洲版北約”、不再依賴美國保障歐洲大陸安全的新努力。2024年通過的《歐洲國防工業戰略》，是歐盟首個旨在2035年前提升防務戰備水平的系統性計劃，設定了到2030年聯合采購至少40%防務裝備的非約束性目標。2022年，聯合采購比例僅為18%；2007年，歐洲防務局就設定了35%的非約束性基準。近20年過去，歐洲不進反退。由于報告要求無懲罰措施，布魯塞爾除了輿論施壓外，無任何強制合規機制。

除了國防部門現代化的直接問題，歐洲經濟日益失調，成員國承擔現代化成本的能力也承壓。目前，27個成員國中又有12個突破歐盟3%GDP的過度赤字閾值，需推行緊縮措施控制政府支出，否則將面臨處罰。

據媒體報道，多重危機暴露了全球財政脆弱性，歐洲財政空間極為有限，難以擴大借貸以應對不斷攀升的防務、競爭力與能源轉型支出。

除了8640億美元重整軍備計劃，歐盟還需每年幫烏克蘭籌集1080億美元戰爭經費，需向電力基礎設施投入約6480億美元完成綠色轉型；德拉吉報告建議未來四年每年支出8640億美元，以縮小因數十年投資不足而與中美拉開的競爭力差距。媒體指出，歐洲越來越無力承擔援助烏克蘭的重擔，即便接手責任，也無法彌補美國軍援停止后的缺口。

國家利益至上的難題

歐洲防務市場長期碎片化。各成員國極力保護本國國防工業，將合同傾向本土企業——這種做法造成高昂的重復建設，各國裝備大量型號各異的戰機、坦克等系統，難以互聯互通。而重整軍備計劃的初衷，正是解決這一問題。結果，它卻在更大規模上重演了國家利益優先的舊態。

例如，成員國間爆發根本分歧：法國總統馬克龍堅持歐盟只采購歐洲制造武器，其他國家則希望繼續采購美制裝備。

這一矛盾在波蘭尤為凸顯：民族主義總統卡羅爾·納沃茨基否決了落實波蘭472億美元歐洲安全行動貸款（SAFE）的法案，擔心資金流向德國企業。親歐總理唐納德·圖斯克堅稱89%資金將留在波蘭——布魯塞爾指出，這一承諾直接違背了貸款旨在支持的聯合采購目標。

歐洲議會防務與安全委員會、歐洲人民黨比利時議員維特爾·貝克援引Politico報道稱：“這種不信任，是邁向真正且必要的歐洲防務聯盟的主要阻礙之一。”

一種可行對策是將數據共享作為獲取歐盟防務資金的條件——歐盟委員會迄今未采納這一做法，而Politico指出，此舉幾乎必然引發各國強烈抵制。

《歐洲國防工業戰略》的法律架構也反映了這一政治現實：它只是一份無法律效力的通報，承認防務仍屬國家主權范疇。

歐盟委員會自身也承認：“只有成員國持續增加防務開支，并真正優先投入聯合投資，才能實現國防工業戰備。”而讓成員國真正做到這一點，卻是另一回事。

武器輸送線危機

歐洲重整軍備的內部失調，在任何時候代價都高昂。而它恰逢美國對烏克蘭武器輸送線崩潰，歐盟協同失敗直接影響前線戰局。

多名消息人士向《金融時報》透露，美國已告知英國、波蘭、立陶宛、愛沙尼亞，已簽約武器交付將長期延遲；兩名消息人士還提到，亞洲地區交付也可能延誤。五名知情人士向路透社表示，延遲將影響多個歐洲國家，包括波羅的海與北歐地區，因伊朗戰爭持續消耗美國武器庫存。部分涉事武器是歐洲國家通過對外軍售計劃采購，已付款但尚未交付。

填補這一缺口的機制是烏克蘭優先需求清單（PURL）：北約國家從美國庫存采購美制武器，再轉交給烏克蘭，實際上由歐洲自費承擔補給。中東局勢升級讓情況惡化，愛國者系統導彈的交付不確定性尤為嚴峻。盡管華盛頓為已付款武器提供擔保，但新援助計劃前景不明，美國主流軍火商訂單積壓，交付延遲可能持續數年。

4月初，特朗普威脅完全停止通過PURL向烏克蘭提供武器，除非歐洲盟友參與重新開放霍爾木茲海峽的行動。《華盛頓郵報》報道，因伊朗戰爭消耗美軍關鍵彈藥，五角大樓正考慮將原計劃給烏克蘭的軍援轉至中東。

烏克蘭最緊迫的缺口，將是用于打擊敵后陣地與設施的“海馬斯”導彈系統彈藥，以及用于攔截無人機、導彈等空中威脅的NASAMS防空系統彈藥。隨著俄羅斯持續對平民與基礎設施發動一波又一波襲擊，烏克蘭防空力量已瀕臨枯竭。

據《外交政策》報道，一名參與PURL計劃的歐洲外交官直言，美國政府認為，若無外部援助，烏克蘭撐不過一兩天。

無人填補的缺口

歐洲無力協同武器采購、美國將武器轉向中東，這雙重失敗制造了一個缺口，布魯塞爾與華盛頓目前都無力填補。

歐盟正用資金支撐協同推進：16.2億美元歐洲國防工業計劃中，2.592億美元用于聯合采購；1620億美元歐洲安全行動武器貸款計劃也鼓勵各國合作。但僅靠資金，無法克服各國政府不愿將采購決策權讓渡給超國家機構的結構性抵觸。波蘭的例子表明，即便正式親歐的政府，在決策時刻也會將本國工業利益置于歐洲利益之上。

歐洲防務市場碎片化，導致盡管有北約成員國生產指導方針，歐洲整體仍生產大量互不兼容的系統，難以滿足高強度持續沖突所需的彈藥產量，也沒有單一采購實體能下達足以讓制造商投資擴產的訂單。這正是重整軍備計劃要解決的問題。而布魯塞爾的數據顯示，它并未解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