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嘉德董事總裁胡妍妍：堅守專業、做好學術才能做好大眾美育

中國嘉德2026春季拍賣會近日在嘉德藝術中心啟幕，20世紀及當代藝術、瓷器及古董珍玩、金石雅玩及古典家具、珠寶尚品等門類近7000件珍品集結亮相。歷經30余年深耕，中國嘉德以全品類生態布局、學術引領模式走出了一條穩健創新之路，也成為北京市文商旅體展融合的樣本。北京商報記者專訪中國嘉德董事總裁胡妍妍，圍繞學術與商業、跨界破圈等問題展開探討。

（趙無極（1920—2013）14.12.62 1962年 布面油畫 129.8×97cm）

北京商報：今年是中國嘉德正式入駐嘉德藝術中心的第九年。回顧過去這些年，拍賣、教育、酒店、辦公、藝術品倉儲等業態是如何協同的？在文商旅體展融合發展方面，有哪些值得總結的成果？

胡妍妍：入駐以后，中國嘉德業務有了橫向拓展，即以拍賣為旗艦，依托自有空間拓展展覽、酒店、藝術教育、倉儲等業務，實現藝術品交易的"一站式"運營。對拍賣板塊來說，實現了拍品的庫房保管與展覽展示功能，拍品無需長途轉運即可進入預展環節，大幅降低損耗與風險，運營效能顯著提升，服務邊界也在快速擴展，藏家在嘉德藝術中心這一空間就能完成"住酒店、看預展、聽講座、參競拍"。嘉德藝術中心緊鄰故宮博物院、中國美術館等文化地標，天然的區位優勢也為中國嘉德的文商旅體展融合發展提供了土壤。九年時間，中國嘉德累計舉辦200余場展覽，展出近10萬件藝術品，觀展人次超過100萬，網絡傳播量超千萬次。

（黃賓虹 嘉陵山水立軸 設色紙本 1951年作112×41.5cm 約4.2平尺）

北京商報：您如何看待拍賣預展作為"限時藝術展"的價值？如何權衡拍賣的"專業調性"與大眾美育的關系？

胡妍妍：與藝術展、時尚展或者博物館的文物展相比，拍賣預展是有一定特殊性的，因為它屬于拍賣交易的其中一環，預展的調性和服務人群是特定的，參與拍賣也有一定的門檻，認知、經濟實力、品位，缺一不可。因為買家需要近距離鑒賞或上手品鑒，出于展品安全和秩序、氛圍等考量，不會盲目追求預展現場的觀展人數，甚至會加以管控。

如何做好專業調性，同時兼顧大眾美育，這也是我們一直考慮的問題。對于中國嘉德而言，學術和專業是最底層的邏輯，堅守專業，做好學術，才能做好藝術普及。中國藝術品市場之所以能夠成為全球藝術品交易的中心，就是因為有了對高端藝術品的掌控。這種話語權的建立，首先源于對藝術品價值的梳理和文化的解讀，進而通過拍賣這種交易形式體現價值。大眾美育也是如此，需要不斷提高認知，理解拍品背后的文物價值、藝術價值、收藏價值。

不管是專業學術，還是藝術普及，都要懷著一顆尊重和敬畏的心，"造神"容易，祛魅也很容易，不能太過功利，為了引流蜂擁而上，對藝術品或者藝術IP做簡單處理或隨意解讀，其實是一種變相傷害或者"褻瀆"。

（張大千 仿石溪秋山圖立軸 設色紙本 1940年作134×67.5cm 約8.1平尺）

北京商報：隨著年輕藏家的崛起，中國嘉德在客群拓圈、激活新藏家方面做了哪些嘗試？

胡妍妍：年輕客群增長迅速，收藏需求已經從單一的投資增值轉向情緒價值、審美體驗等。為了方便藝術愛好者或新晉藏家參與，中國嘉德增加了線上接口，包括春秋拍在內的所有拍賣會都可以在網上看到。從市場份額看，中國嘉德10萬元以下的拍品占比達到60%。破圈主要體現在門類跨界與渠道拓寬，比如"嘉德Blue"輕收藏平臺，365天24小時開放，當代作品可以溯源，沒有真偽顧慮，吸引了很多新客戶參與，而且收藏并不只專注于某一項，可以在不同門類之間跨界橫跳，這是新藏家帶來的一大變化。

（御書之寶"南風"連珠式古琴 通長：126cm，肩寬：23cm，尾寬：17cm）

北京商報：中國嘉德未來的愿景是什么？

胡妍妍：近些年，市場慢慢回歸理性，很多人開始研究、關注藏品的價值，同時給拍賣市場帶來一種新的可能性，那就是細分市場、深化服務。現在拍賣公司拿到拍品后，要查很多資料、配很多文章，要講出拍品的來龍去脈和背后的故事。可以說，中國嘉德半年在做生意，半年在做學術。業務專家逼著自己不斷學習，甚至可能比一些研究部門學到的內容更多更廣，因為拍賣是有時間節奏的，要第一時間拿出研究成果，還得是讓買家讀得懂、讀得下去的文章。這幾年，互聯網發展速度特別快，還要在傳播上下功夫，有時候還需要主播出鏡講拍品。

中國嘉德的拍賣會主要分為三個板塊，一個是傳統藝術板塊，比如書畫、瓷器、工藝品、古董，包含著傳統的文化內涵與工藝的傳承。另外兩個就是當代藝術和時尚板塊，串聯起過去、現在和未來。最有意義的事情就是文化的傳承，這種傳承與博物館有所不同。那么，民間文物如何才能得到更好的保護？最重要的就是認知，要讓大眾知道藏品的美和價值，流通是很重要的方式，這幾年我們更加深刻地認識到傳承的緊迫性和重要性。

（趙之謙刻 "定光佛再世墮落娑媻世界凡夫"青田石自用印章 4.4×4.3×5.4 cm）

北京商報：在您看來，應如何進一步促進文商旅體展深度融合？

胡妍妍：北京歷史文化悠久，但如何讓這些文化資源最大程度地發揮出魅力，這是一個很大的課題，我覺得不能著急，因為文化是滋養出來的。有兩個案例可以分享一下：一是巴塞爾藝術展香港展會與中國香港的城市文化結合，形成了巨大的輻射網，吸引了國際頂尖畫廊機構參與和入駐，帶動了中國香港經濟的發展；二是上海博物館舉辦的"金字塔之巔：古埃及文明大展"，讓全世界看到了上海博物館的自主策劃能力和國際合作能力，整體提升了中國博物館行業的國際話語權，這一現象級的展覽不僅實現了逾7.6億元展覽總收入、逾300億次全網曝光量，更帶動城市綜合消費超過350億元的溢出效應，是很好的深度融合的案例。

北京商報記者 程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