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書樂 人民網、人民郵電報專欄作者
哪怕有超能力或鈔能力,
依然要遵守“一萬小時定律”。
新聞,往往簡約到讓圈外人誤讀。
在腦機接口的相關報道中,為了科普“療效”,總愛讓患者打游戲。
就好像突然擁有了超能力一樣!
![]()
2024年,以“亞歷克斯”為代稱的受試者用Neuralink侵入式腦機接口,玩射擊游戲《反恐精英2》。
2025年初,上海一名19歲的癲癇患者用國產非侵入式腦機接口對《王者榮耀》《黑神話:悟空》等大型復雜游戲的精準操作。
6月,另一位上海受試者通過國產侵入式腦機接口玩賽車游戲。
11月,癱瘓玩家羅布·格賴納借助Neuralink腦機接口,在《戰地6》中實現精準射擊。
此外,通過腦機接口,讓患者下五子棋、中國象棋之類的報道,更是不勝枚舉。
通過鈔能力獲得腦機接口,就能讓人擁有超能力嗎?
看上去好像真的如此。
在更早前的報道中,Neuralink 首位植入患者諾蘭·阿博則形容,使用腦機接口打游戲就像“腦子里裝了個自動瞄準外掛”。
![]()
還有報道稱,早在1965年,美國作曲家阿爾文·盧西爾就戴上了一個測量腦電圖的頭盔,并將頭盔和濾波器、放大器和混音板等設備連接,做成了一個簡單的腦內外連接網絡。
借助該網絡,盧西爾用腦電波成功地控制了設備,并模擬出了打擊樂效果。
![]()
現在,人們依然可以在Youtube上看到這段名為《獨奏者的音樂》的表演。
除此之外,2016年,使用腦機接口的一個胸部以下癱瘓患者,曾經用機械手與當時的美國總統實現拳對拳。
2014年,腦機接口領域的學術奠基人米格爾·尼科萊利斯則讓一位癱瘓少年通過大腦控制機械外肢,成功為巴西世界杯完成了開球……
![]()
甚至不用人類,也能通過腦機接口達成不可能的任務。
在2021年4月,Neuralink曾發布猴子玩乒乓球游戲《Pong!》的視頻,視頻中的猴子利用植入顱骨內的芯片來遠程操控游戲,實現了“意念操控”。
![]()
各種報道都突出了新聞性,也形成了一個暗示:
無論是成熟的腦電圖,還是黑科技的腦機接口,只要用上,就能讓人輕松擁有“念力”,完成各種高難度挑戰。
比如《黑神話:悟空》這種對硬核玩家來說都很高難度、讓無數人卡在第一關的魂系游戲,報道中總能呈現出用腦機接口能輕松上手的誤導。
馬斯克更極為樂觀地預言:未來腦機接口使用者將在電子游戲中擊敗所有人。
![]()
真如此簡單,腦機接口就不是一門未來科學,而是一個早就擠滿了各種“飛天豬”的大風口。
真實的情況又是如何?
體驗上的難題很尷尬!
玩《戰地6》的羅布·格賴納就說:“我基本上已經放棄玩那個游戲了。”
理由很簡單!
他由于身體情況限制,每次只能玩幾個小時,然后需要家人幫助來重新調整坐姿。
此外,在連續玩幾個小時游戲后,還必須為設備充電……
他還表示:還需要大量練習,真的是海量練習,目前的瞄準精度只和在筆記本電腦上控制光標一樣準。
![]()
另一種尷尬體驗是訓練。
2006年頸部以下截癱的德格雷,在截癱10年后通過與斯坦福大學的團隊合作,作為志愿者參與到腦機接口算法的實驗中。
成果很驚人!
此后幾年,德格雷已經能通過腦機接口去控制各種設備,他玩過電子游戲,操作過機器手臂,發過短信和電子郵件,在亞馬遜上買過東西,甚至還開過無人機,盡管只是操控模擬器。
但過程很痛苦,媒體報道,為了完成上述成就,德格雷花費了1800多個小時,接受過近400次的訓練課程。
當然,作為先行者,德格雷必然比后來者更艱難。
數年后,在上海華山醫院那個患者身上,體驗難度降低了!
媒體報道,訓練3周后,受試者達到了跟普通人控制電腦觸摸板相近的水平。
但即使如此,問題依然存在:當失去軀體驅動,用意念重啟動作,無論如何提速,都類似于重新學習“走路”。
別忘記了格拉德威爾在《異類》中提出的“一萬小時成功定律”:任何人要成為特定領域的世界級專家,需經歷至少一萬小時的刻意練習。
盡管不用頂級,但使用者針對腦機接口的刻意練習并不比當下的康復訓練輕松。
如此看來,腦機接口還香嗎?
刊載于《人民郵電報》2026年3月5日《樂游記》專欄473期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