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難以置信,莎士比亞作品可能并非本人所寫,而是培根或伊麗莎白女王代筆?
1592年秋天,倫敦畢曉普門外一家印刷作坊燈火未歇。排字工人低聲嘀咕:“這位‘搖槍者’又火了。”《維洛那二紳士》的手稿剛送來,作者欄里寫著Shakespeare,這是現(xiàn)存最早一次公開署名。評論家羅伯特·格林幾乎同時在小冊子里酸溜溜地諷刺這位“抄襲戲子”,一句嘲弄的話,卻意外地為后世留下了辨認莎士比亞行跡的起點。
順著這條暗線往回追,可以抵達1564年4月26日。斯特拉福德教堂的洗禮簿里寫著一個同名男嬰,他的父親是手套商人約翰,家底尚可。鎮(zhèn)上的國王文法學校課表里有拉丁文、修辭學和邏輯學,足以打下戲劇所需的古典根基。再往前一步,便是1582年的婚姻記錄。18歲的他只宣告了一次婚約周期便匆匆與安妮·卡瑟維完婚,似乎預(yù)示著“奉子成婚”,教區(qū)法庭的字跡依舊清晰,卻沒留下任何戀愛細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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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七年,“莎翁失落歲月”如霧般飄忽,直到1592年那聲“shake-scene”的譏諷把他推到聚光燈下。倫敦彼時劇場林立,玫瑰、天鵝、獨角獸,招牌繽紛。寫戲、演戲、賣戲本,一條龍運作才養(yǎng)活得起劇團。莎士比亞既是劇作者又持有股份,按票房分紅,收入水漲船高,足以在故鄉(xiāng)購置大片地產(chǎn)。這種商業(yè)模式在伊麗莎白時代并不稀奇,同輩如本·瓊森、基德也得靠舞臺吃飯,只是沒人像他那樣高產(chǎn)又長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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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9年,環(huán)球劇場在泰晤士河南岸落成,圓形木構(gòu)外壁雪白,旗幟迎風招展。觀眾花一便士就能進場,啤酒面包統(tǒng)統(tǒng)有售。國王死后,詹姆士一世登基,劇團搖身變?yōu)椤皣鮿F”,每年固定進宮獻演。舞臺上悲歡離合,臺下記錄卻依舊稀松,唯有賬本里顯示分紅數(shù)字節(jié)節(jié)攀升。不得不說,如此巨額票房與如此稀薄的私人資料,落差大得令人咋舌。
空白催生猜想。19世紀浪漫主義興起,“天才謎案”風靡,學者們開始懷疑:如此淵博的文化資本與法律、哲學典故,真出自一個地方手工業(yè)者之子?于是“培根說”躥出。1867年,諾森伯蘭府邸修繕時,工匠在破舊羊皮紙上發(fā)現(xiàn)“Mr.ffra Bacon”與“William Shakespeare”并列書寫,旁有潦草涂鴉。兩人著作里常見相似引語,連標點習慣都如出一轍。對照之下,“培根化名寫劇”開始在報刊熱炒。反對者提醒,貴族學者固然博學,卻也擔任大法官,哪有閑暇連寫三十余部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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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大膽的是“女王說”。理論推崇者援引伊麗莎白一世的演講天賦、對多國語言的掌握,甚至把《哈姆雷特》中王室陰謀與她的宮廷生活一一對應(yīng)。女王1603年駕崩后,莎士比亞悲劇數(shù)量驟減,更像舊稿翻新,引人浮想聯(lián)翩。然而宮廷檔案尚未發(fā)現(xiàn)哪怕一封女王署名的戲劇書信,這條線索至今停留在推理層面。
其實,連同時代人的傳記都漏洞百出。馬洛死于酒館斗毆,官方記錄只有短短幾句;瓊森與莎士比亞把酒論詩,最終也僅留下寥寥評語。“肉身易逝,紙張脆弱”是16世紀文獻保存的常態(tài)。學界質(zhì)疑的熱情,與其說針對某個名字,不如說在追問:文學巨匠的創(chuàng)造力必須由顯赫出身背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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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年的春天,52歲的莎士比亞立下三頁遺囑,最大一筆財產(chǎn)交給大女兒蘇珊,妻子安妮得到“次佳的床”。三個月后,他在故鄉(xiāng)辭世。四百余年過去,戲臺換了千百次布景,那些臺詞依舊回響;而“莎士比亞究竟是誰”的問號,也依舊掛在研究室的墻上,提醒人們:文字有時比作者活得更久,紙上的姓名卻可能只是面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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