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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五一,江西葛仙村度假區徹底翻車。
一個叫“小黃魚”的景區NPC,五官端正、風度翩翩,在和游客互動時,用嘴叼著棒棒糖,喂到游客嘴里,不管是物理距離還是動作,都像是接吻。
還有壁咚、蓋紅蓋頭、十指相扣、撒嬌摸頭……這些陌生人之間的過度肢體接觸,被人民日報定義為擦邊。
事情鬧大后,“小黃魚”本人出鏡道歉。景區發聲明整改:規范互動形式、回歸文化內核。據說現在互動改成送簪花了。
罵也罵了改也改了,這事看似結束了,但我不這么認為。
在這擦邊經濟的背后,還有一個更扎心的問題:誰在買單?
一群情緒饑渴的打工人,排著長隊、花著血汗錢,在景區里購買一場明碼標價的曖昧。
孤獨市場化
葛仙村門票130元,索道230元。想見“小黃魚”?要頂著烈日、排隊一個多小時甚至更久,為了和NPC的畫風一致,可能自己還要花些時間和金錢來打扮,穿一身古裝,再畫個精致的妝。
然后,等他撩開簾子,叼著糖湊過來,叫一聲“寶貝”。
假裝被偏愛、假裝被捧在手心、假裝這一刻有人認真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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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個外賣都精打細算的打工人,未必好好算過這背后的代價。
販賣孤獨的臨時解藥,這不是葛仙村一家的生意,這是發生在多個景區心照不宣的“曖昧流水線”。
據說深圳歡樂谷玩得最花,小奶狗、制服帥哥、半裸肌肉男……據說去歡樂谷玩什么設施根本不重要,“見哪個男人才重要”。甚至還有“盲盒男友”活動:游客可以和NPC像情侶一樣度過一天。互動尺度也毫不含糊:十指緊扣、摸胸肌、甚至嘴對嘴吃餅干;
長沙方特搞了一個“錦衣衛天團”,NPC男演員裸著上身與游客進行公主抱等互動;
濟南融創樂園,“古風拜堂一條龍”;橫店清明上河園,“霸總壁咚一天300人”……
被流水化甜寵的游客們,開心得不知天地為何物,在這些“幸運兒”的評論區,全都是“好甜好甜”“我也要去”。
這個錢好賺吧?
社會學家齊格蒙特·鮑曼提出過一個概念叫“液態現代性”,強調社會關系、身份和結構的不斷變化。
在這個時代,人與人的關系變得短暫、流動、可丟棄。傳統的情感紐帶(鄰里、家族、長期社群)正在瓦解,但人對連接的需求并沒有消失。
于是,資本嗅到了這個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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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親愛的那并不是愛情
一個打工人的日常是這樣的:
早上擠進像沙丁魚罐頭一樣的地鐵,面無表情地刷手機。工位上坐八個小時,跟同事聊的都是KPI和會議紀要。加班到晚上九點,回到家點個拼好飯,手機通知全是工作群。
社交圈?朋友圈沒人點贊了,能深夜打電話的更是一個都沒有。
這不是個例。這是這一代打工人普遍的情感現狀:高濃度的孤獨,配上低濃度的連接。 心理學上有一個概念叫“情感赤字”——當一個人長期得不到足夠的正向情感回應,就會產生強烈的補償性渴望。
而此時,一個長相出眾的NPC,笑著湊過來,大腦會瞬間釋放多巴胺,打工人充滿幸福地就把錢掏出來了。
這不是打工人蠢,這是打工人太累了。累到沒有力氣去追求真實的連接,只能抓住眼前最廉價的替代品。
這就是孤獨市場化的殘酷之處:它利用一個人的脆弱與渴望,把最不該被商品化的東西,“親密、關注、被看見的感覺”,都做成了一次性消費品。用完即棄,沒有售后,沒有溫度。
(有售后的更嚇人,割完再割)
當短時間“被愛”的幻覺消退后,孤獨感不僅沒有減少,反而因為短暫的刺激讓閾值變高,變得更難忍受真實生活中平淡的、笨拙的、需要磨合的關系。
《孤獨六講》
誰也沒有資格嘲笑那些在景區排長隊、只為被短暫地溫柔相待的打工人。
我也很害怕孤獨,曾經我對一位直男說,“我孤單了”,然后伊非常認真地推薦了我一本書,蔣勛的《孤獨六講》。
里面有一句話:“想要快速打破孤獨的動作,正是造成巨大孤獨感的原因。”
說了這么多,不是為了讓打工人更絕望。恰恰相反——是想讓打工人知道,孤獨本身不是錯,而你更加要保護好自己和自己的錢。
首先,認清孤獨是常態,不是缺陷。
一個人下班后坐在出租屋里,就是會感到空蕩蕩。這是人類作為社會性動物的本能。不必因為孤獨而羞恥,也不必急于用任何東西填滿它。這不是你的錯。
然后,把錢花在刀刃上。
上一篇我們也說了,錢要花在刀刃上,這個刀刃就是你自己。
與其買一根NPC叼著的糖,不如買一本能讀進去的書,報一個能遇到同好的線下課,或者干脆存起來,去看一場真正喜歡的演出。那些能留下痕跡的東西,才是真正在滋養一個人的精神世界。
第三,其實你沒那么孤獨。
心理學研究發現,真正緩解孤獨感的,不一定是親密無間的朋友,反而是那些“弱連接”——樓下咖啡店聽出相同口音的店員、健身房里點頭之交的搭子、讀書群里聊過幾句的陌生人。這些連接不需要投入巨大的情感成本,卻是真實的、非商品化的。他們不會叫你“寶貝”,但都看得見你,關系也充滿無限可能。
最后,設個止損線。
被人寵愛爽不爽,當然爽,無論是景區NPC、直播陪聊、還是AI戀愛機器人,花這個錢我認了,行。
但不要過度沉迷,為自己的精神和錢包都提前設好止損線。
——最后的答案你們都知道了,我成為了一個瘋狂寫公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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