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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3月3日下午,美國加州圣地亞哥一棟高檔公寓的五樓走廊里,全副武裝的警察對著一個47歲的華裔女人連開了十幾槍。
那個女人叫李燕,耶魯大學博士,輝瑞公司前高管,是一個學術履歷挑不出毛病的頂尖精英。
而這場槍擊的起點,不過是她欠了幾萬塊物業費。
那天中午,副警長邦奇帶著法院的驅逐令,敲開了李燕公寓的門。
李燕開門時,手里拿著一把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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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任何一個中國人的廚房里,開門時手里剛好拿著菜刀不是什么稀奇事。
但邦奇的反應是立刻拔槍對準她,對李燕說:“把刀放下,否則我就開槍了。”
從這一刻起,這出悲劇已經注定。
李燕被槍指著,又被要求離開自己的家,情緒激動了起來。
她質問邦奇的身份——她說,你怎么證明你是真警察?她還對著走廊大喊:“快報警!”聽起來很諷刺,一個真警察站在門口,她要報警。
隔壁鄰居后來回憶說,她的聲音里全是恐懼,不是憤怒,是那種人覺得自己要被傷害時的本能反應。
僵持一陣后,李燕把驅逐令往邦奇身上一扔,“砰”一聲關上了門。
按理說,驅逐令已經送達,任務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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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奇卻沒有走。他覺得自己丟了面子,呼叫了支援。
幾分鐘后,他的上司來了;四十分鐘后,大批增援趕到。
一群人全副武裝,帶著警犬。
在這四十分鐘里,警察從物業那里找到了一個“正當理由”——前一天,李燕在物業維修管道時曾拿刀威脅過維修工。
這個理由夠不夠充分先撂一邊,反正警察決定破門了。
他們用物業的備用鑰匙打開房門,防暴警犬先沖進去,然后一大群警察持槍涌入。
李燕被突如其來的闖入嚇到,發出一陣尖銳的叫聲。
警犬在狂吠,警察在吼,李燕手里還攥著那把菜刀。
一個警察用豆袋霰彈槍對她開了一槍——這種槍打不死人,但劇痛。李燕被激怒了,揮刀沖出了房門。
走廊上亂成一鍋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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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警察在撤退時自己絆倒在地,李燕拿著刀朝他們撲了過去。
就在這時,其他警察同時扣動了扳機。
十幾聲槍響之后,李燕倒在血泊中。
一名警察被刀刺中胸部,后來證實是輕傷。
從破門到開槍,整個過程極其短暫。
當地警方向媒體公布說,是李燕刺傷了警察導致被擊斃。
可隨后流出的執法記錄儀視頻,讓很多人看出了不對勁。
最讓人難受的是后續——身中數槍的李燕倒在走廊上,血流了一地,警察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叫救護車,而是給一個已經動彈不得的女人戴上手銬。
李燕的前夫后來證實,她早在2010年就被確診患有躁狂癥,從2020年開始病情加重,經常把自己關在公寓里,幾乎與外界斷了所有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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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魯大學公共衛生學院也發表聲明指出,李燕案發時正處于明顯的精神異常狀態,警察忽視了她的精神健康狀況,采取了過于激進的執法方式。
換句話說,那天站在門口跟警察對峙的,不是一個正常人。
她那些在警察看來是“襲警”的舉動,在熟悉精神疾病的人眼里,是精神分裂發作時的典型反應——恐懼、妄想、拒絕服從。
但這套邏輯,在一個拿著驅逐令的警察面前,不成立。
2018年,李燕花了六十萬美元在圣地亞哥小意大利區買下這間公寓。
那時的她是人生贏家——輝瑞公司高管,年薪豐厚,有著體面生活。
可精神疾病是個沉默的黑洞,它不看你學歷多高、收入多少,悄無聲息地就把一切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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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離婚,兒子去伯克利上大學,換了新工作后壓力重重。
然后她斷繳了物業費。
到2022年,累計欠款加罰款漲到三萬多美元。
在美國,物業費欠久了,業主協會有權拍賣你的房子。
這套法律李燕大概從來沒研究過。
她躲在自己的公寓里,那是她最后的安全區。
警察、物業、法院的驅逐令,在她那個被疾病扭曲的世界里,可能全變成了要傷害她的敵人。
2024年3月,李燕兒子提起的民事訴訟以八十二萬五千美元達成和解,圣地亞哥縣和涉事警員沒有承認任何過錯。
這八十二萬五千美元,加上那名被刺警察不到一厘米深的傷口,就是官方給所有問題的總答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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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燕的朋友和前同事組織了多次抗議,當地華裔社區發出了“精神健康不是犯罪”的呼聲。
但這些聲音,在一個被制度固定下來的悲劇面前,輕得像落進大海的雨。
一年后,電視節目《菲爾醫生秀》做了一期節目討論這個案子。
律師在節目里說:警察沒有義務評估一個人的精神狀態,他們只需要評估威脅。
這句話,大概就是整個悲劇的核心問題。
一個精神崩潰的女人,在自己的家里,拿著菜刀,被一群闖入者用槍指著。
誰才是那個覺得對方是威脅的人?警察看到的是一個持刀的瘋子,而李燕看到的,是一群持槍的陌生人闖進了她最后的庇護所。
這場悲劇里,一個女人被亂槍打死在她自己花錢買的房子里,官方說合法,給了幾十萬和解金,事情就算結了。
可是,如果那天下午,敲門的不是一個舉槍的警察,而是一個穿白大褂的心理醫生呢?可惜李燕的命運里,沒有這個如果。
對此你們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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