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被網游工作室搞的煩心經歷嗎?
公屏里滾不完的廣告,競技場里逆天的外掛,最可惡的是交易市場里炒到讓人滿頭問號的價格。而這些讓我們頭疼不已的亂象背后,正是已經在網游圈盤桓了二十多年的工作室。
最初的“手工化時代”
時間來到20多年前,那時候的網游工作室便伴隨著網游的快速發展開始進行野蠻生長,不過最初的工作室沒有如今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手段輔助,質樸的像是一個個純手工作坊。
在當時,國內網游還未起步,大熱的都是從海外引進的網游。這類海外網游催生了大量虛擬道具與金幣交易需求,那時國外玩家可支配資金充足,可投入游戲的時間卻有限,而剛好國內玩家有著充裕的時間,還想多賺點錢。
正是這種天然的供需差異,催生了一些做起跨國打金生意的工作室。其中最轟動整個網游圈的,就是《魔獸世界》的IGE事件。
游戲卡片:魔獸世界 (10008039)
2005年,班農以華爾街投資人的身份加入IGE,擔任副總裁(后升任CEO)。班農加盟當月,IGE就在上海開設了分部,通過中間工作室收集金幣,再轉運至中國香港總部變現。以時薪25美分的成本雇傭“金幣農夫”,純手動刷取《魔獸世界》的金幣道具,加價轉售給歐美玩家。
那時的《魔獸世界》可以說是全球人氣最旺的網游產品,巔峰期IGE單月營收達850萬美元,其中超500萬美元都來自魔獸打金業務。
而對于這條灰色產業鏈,暴雪沒有坐以待斃,2006年一次性封禁3萬賬號、沒收3000萬金幣重創其供應鏈,后續又正式起訴IGE,接著雙管齊下,壓力各類電商平臺關停虛擬交易渠道。
到2007年1月,IGE從每月盈利500多萬美元變成了虧損50萬美元,最終逼得這家行業巨頭徹底退出了打金市場。
雖說IGE被暴雪成功打掉,但同期其他網游的大量工作室,卻沒法被徹底根治。
一來當時沒有明確法律界定虛擬財產歸屬,游戲廠商除了封賬號,沒法直接用明確的法律追責背后的運營團隊。
二來當時國際上的游戲賬號,不像現在的國內游戲賬號存在實名制,封掉一批號,工作室轉頭就能注冊新的繼續運作。更何況這種跨國生意分散,如果游戲廠商沒有像暴雪那樣手段狠厲,堅決追責,就難以堵上所有漏洞。
瘋狂的“腳本化時代”
隨著電腦的普及和技術的發展,網游工作室也跟著進化到了新的時期。
和之前純靠人手肝不同,這時候的工作室徹底告別純人肉,開始靠電腦外掛腳本,以及租用機房實現大規模的流水線運作。腳本一裝,角色就能全自動刷圖撿道具,搭配一排排無機箱的簡裝電腦24小時連軸轉,人工成本降低的同時,效率還翻倍。
當時國內爆火的《地下城與勇士》(DNF),因為金幣交易體系成熟,成了這類工作室的重災區。想必DNF老玩家應該都對當年的大慶萬臺機房事件有點印象。
游戲卡片:地下城與勇士 (10011464)
2014年10月,以辛某為首的幾個人定制了DNF專屬腳本,投了幾十萬租場地、買設備,在大慶搭起了自己的打金機房,并依此瘋狂牟利。
直到2015年,DNF官方監測到了這批異常同步上下線的賬號,隨后聯合大慶警方端掉這個特大窩點,當場查獲1.1萬臺作案電腦、120臺服務器,抓獲含外掛作者在內的10名涉案人員。而這個工作室單日收益超5萬元,累計涉案金額超300萬元,是當年規模最大的打金打擊案。
盡管大慶萬臺機房這樣的特大窩點被成功搗毀,但腳本時代的網游工作室仍舊野火春風,像是割不完的野草一樣,一茬接一茬地冒出來。畢竟腳本的更新速度永遠比官方的反外掛補丁快,游戲剛更版本,黑產那邊幾個小時就能搞出適配的新腳本。
更別說從寫腳本、賣腳本,到批量養號、收金幣變現,可以說是相當完整的閉環產業鏈。哪怕封掉一批違規賬號,他們轉頭就能重新開工。也就是說,僅是官方封號永遠不夠,聯手警方進行線下工作室窩點鏟除,在這時也成了關鍵手段。
隱秘的“云端化時代”
線下實體機房陸續受到管控后,網游黑產工作室卻沒有就此銷聲匿跡,反而借著手游大熱,悄悄邁入了更隱蔽、更難追查的云端化時代。
和之前需要大量硬件設備的實體機房不同,這時候的工作室徹底擺脫了場地與設備的限制,開始依靠云手機與定制中控外掛,實現遠程批量多開的全自動打金。
只需要一部云端虛擬設備,就能同時操控成百上千個游戲賬號,黑產在這時變得更加游離難抓。
當時市面上很多MMO手游都深受其害,其中影響最惡劣的,就是《問道》手游的雷云中控外掛案。
這款云端外掛可以配合云手機大規模群控,一鍵多開海量人機賬號,單日收益能達到普通玩家的600倍以上。團伙以江西贛州為窩點,用皮包公司掩蓋非法行為,一邊對外售賣外掛卡密,一邊自營打金工作室,每日獲利高達數十萬元,性質極其惡劣。
2019年底至2020年初,武義警方聯合游戲廠商展開偵查,跨江西、湖南、江蘇等多省統一收網,先后抓獲13名涉案人員,徹底打掉這條云端黑產業鏈。
當時云端化黑產鏈屢禁不止的難點在于極強的隱蔽性。云手機使用動態IP,設備信息全是虛擬的,傳統封IP地址或是封機器碼的手段幾乎失效。
工作室也不再需要集中在同一地點,人員與賬號高度分散,物理打擊難度大幅提升。再加上云端工具上手簡單,擴散極快,黑產團隊換一款游戲,再換一個云端工具就能重新運作,打擊成本遠高于之前的任何一個時代。
高壓的“硬件化時代”
云手機的隱蔽性曾讓打擊網游工作室一度陷入僵局,但隨著法律條文的完善與反作弊技術的升級,傳統云手機也慢慢失去生存空間,但網游工作室沒有因此退場,反倒是又整了新的科技與狠活,用上了更難檢測的硬件外掛。
這類外掛主要服務于射擊類或是競技類網游,通過外接設備直接繞過CPU檢測,讀取游戲內存,能實現透視、自瞄、物資雷達等多種作弊效果,可以說是讓普通玩家非常難受的存在。
拿近期較火的《三角洲行動》來說,就在上個月,騰訊游戲安全團隊就聯合湖北孝感、遼寧盤錦、廣西北海等多地警方,針對《三角洲行動》的DMA外掛護航工作室開展“凈網?獵狐”專項行動,一舉搗毀4個大型黑產窩點。
這些團伙偽裝成正規陪玩工作室,用DMA外掛提供“全圖護航、保物資”等違規服務,單次收費50元、包月最高2000元,涉案金額超800萬元。
雖說如今網游工作室用到的設備與技術,比過去任何時期都要高,但整體處境確實大不如前。近幾年越來越多有關虛擬財產以及黑產的法律法規逐步補齊,游戲官方的也對游戲內反作弊高度重視,查處頻次更是遠超前些年。
高壓態勢之下,網游工作室運用DMA這類硬件外掛,也并非那么好使,而它們想繼續走打金灰路,也只可能越走越窄。
從手動打金到硬件外掛,黑產不斷升級手段的同時,打擊網游工作室也已經走過了二十多年。
這么多年來,游戲工作室規避檢測的手段層出不窮,而官方與警方的整治打擊力度也在持續加碼。雙方一直處于持續博弈的狀態,整治與規避,封禁與換號,來來回回,不斷循環往復,玩家們、官方們與工作室及外掛團伙之間的拉鋸戰,還將繼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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