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典計劃在校園內全面禁止數字化學習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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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鄰國挪威，2016年之后，兒童的閱讀理解成績急劇下滑；而就在那一年，每一位剛入學（通常為五歲）的兒童都獲發了一臺iPad。

瑞典的教育體系正試圖擺脫數字化學習模式，轉而回歸書籍、紙張和筆，以此來扭轉其日益低下的識字率。

“實際上，我們正努力盡可能地減少屏幕的使用，”瑞典執政聯盟成員——自由黨（由現任瑞典教育部長領導）的教育事務發言人Joar Forsell表示。

“對于高年級學生，或許可以適度增加屏幕的使用；但對于低年級學生，或者在學校環境中，我認為我們根本不應該使用屏幕，”他補充道。

這位教育官員強調，數據顯示，那些在整個受教育過程中始終依賴科技設備的孩子，在各項國際學業成就基準測試中均呈現出“落后”的態勢。

顯而易見，瑞典的教育成效在過去十多年間已遭受重創。瑞典在PISA測試（即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針對核心教育學科設立的基準評估）中的排名，曾在2012年和2022年兩次出現顯著下滑。在2022年的測試中，近四分之一（24%）的15至16歲學生甚至未能達到基本的閱讀理解水平。

2019年，當時執政的瑞典社會民主黨政府曾強制規定學前教育機構必須使用平板電腦。

神經科學家Sissela Nutley博士指出，越來越多的證據表明，數字化設備會損害閱讀理解能力。Nicholas Carr在其著作《淺薄》（The Shallows）中論證道，互聯網往往會重塑我們大腦的注意力廣度和信息深度處理機制，且這種重塑往往是負面的。他解釋稱，原因之一在于：我們在互聯網上閱讀時往往習慣于“瀏覽”或“跳讀”，而書籍則能引導我們進行深度且專注的閱讀。

近期的一項研究顯示，那些在兩歲前便已高度接觸屏幕的孩子，其大腦發育會發生某些變化；而這些變化“與其在青少年時期表現出的決策反應遲緩及焦慮情緒加劇有著密切關聯”。

2023年，在廣泛征詢了學術界、教師團體及社會公眾的意見后，瑞典教育部門決定不再強制要求學校使用數字化設備；同時規定，不再向兩歲以下的幼兒發放平板電腦。今年晚些時候，一項針對學校內使用手機的全面禁令將正式生效。

挪威作為鄰國，提供了一個鮮明的案例，揭示了兒童使用科技產品對讀寫能力所造成的災難性影響。2016年之后，挪威兒童的閱讀理解成績急劇下滑——而就在那一年，每一位剛入學、年僅五歲的兒童都獲發了一臺iPad。

如今，在由“國際閱讀素養進展研究”（PIRLS）所評估的65個國家中，挪威在“兒童閱讀興趣”這一指標上排名墊底。其在“國際學生評估計劃”（PISA）中的閱讀表現——曾一度處于較高水平——如今已跌至經合組織（OECD）的平均水平之下，且遠低于英國的水平。

“我們實在太富有了，以至于會拿錢去做一些蠢事，”前教育部長特里娜·斯凱·格蘭德（Trine Skei Grande）說道。

斯凱·格蘭德指出，孩子們的詞匯量往往受限于她所謂的“廚房語言”——即僅夠指代日常瑣事的詞匯，估算約為17,000個單詞；相比之下，一位資深讀者的詞匯量可達55,000至70,000個單詞。

如今，挪威正嘗試通過各種創意手段，重新激發孩子們對閱讀的興趣；他們甚至向青少年征詢意見，集思廣益，探討如何吸引更多年輕人走進圖書館。通過舉辦諸如國際象棋比賽和輪滑派對等活動，奧斯陸主要公共圖書館系統旗下的23家分館共借出了創紀錄的220萬冊圖書。其中，約有一半的圖書是借給了兒童。

挪威此前已明令禁止學生在入學后的頭三年使用iPad，且全面禁止所有學齡兒童在校使用手機。

各圖書館還舉辦了暑期閱讀競賽，旨在通過獎勵機制鼓勵孩子們多讀書——只要孩子們達成諸如讀滿特定頁數等既定目標，便可獲得相應的獎品。

“去年夏天，豪格松（Haugesund）的一家圖書館甚至因參與者過于踴躍，導致館內的兒童讀物被借閱一空，”挪威圖書館協會的赫琳·沃爾德納（Helene Voldner）說道。

盡管已有證據表明，過度使用科技產品會阻礙兒童讀寫能力的培養，但瑞典教育科技行業協會（Swedish Edtech Industry）卻反駁稱，若教育模式過于偏重“模擬化”（即非數字化）手段，恐將導致學生無法為未來的職場生涯做好充分準備。該協會首席執行官詹妮·耶佩森（Jannie Jeppesen）援引近期的一份歐盟報告指出，據預測，未來90%的工作崗位都將要求從業者具備相應的數字技能。

“每個人若想步入職場，都必須掌握基本的數字技能，”耶佩森在接受BBC采訪時表示；她借此機會再次強調了其在教育需求問題上所持的“擁抱科技”立場。她擔憂地表示，像音樂流媒體巨頭Spotify以及專為法律界提供服務的AI平臺Legora等科技企業，一旦發現瑞典本土無法提供具備足夠IT技能的人才，便極有可能“將業務遷往他處”。

此外，也有部分批評人士呼吁瑞典將AI教育的普及范圍進一步擴大——除高中生外，小學階段的學生也應接受相關教育；他們聲稱，若繼續沿用傳統的“模擬化”教育模式，恐將進一步加劇學生群體之間在學業成果上的不平等現象。不過，據英國廣播公司（BBC）報道，福塞爾（Forsell）堅定地認為，孩子們“在掌握其他基本技能之前，不應被教授有關人工智能的知識”。

“唯有通過提供正規教育，你才能將那些因不平等而被人剝奪的機會重新賦予他們，”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