陜西富平長春遺址的主人究竟是誰？

陜西富平長春遺址。

M66墓道葬車。

　　陜西富平長春遺址出土的銅鼎。

　　4月29日，“2025年度全國十大考古新發現”正式公布，陜西富平長春遺址順利入選。這個面積達220萬平方米，擁有3000多座墓葬的公共墓地、居址區、手工業區的遺址，為認識西周王朝提供了珍貴且獨特的證據。
　　但隨之而來的還有疑惑：長春遺址從西周中期一直延續到西周晚期，為何在這個時間段會出現如此大型的采邑？3000多座墓葬如何做到沒有打破、疊壓？遺址扼守黃土高原南下通道且規模巨大，能得到周王如此信任，這個采邑的主人是誰？近日，華西都市報、封面新聞記者采訪了陜西省考古研究院副研究館員、富平長春遺址的項目負責人李彥峰，以及參與發掘的考古隊成員、渭南市博物館考古部部長曾鑫，解答這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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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春遺址“主人”或是周王朝眾卿之一

　　富平長春遺址是關中東部地區西周聚落考古的一個重要突破。李彥峰介紹，這是因為在以往的考古發現中，關中東部地區發現的西周聚落本就很少，并且長春遺址的規模巨大，據目前統計，這是從宗周到成周，也就是周朝兩個重要都城之間區域最大的聚落。
　　在220萬平方米的范圍內，考古工作者通過大面積調查，確定居址范圍達到了200萬平方米。“這在關中東部地區已經算很大的規模了，屬于大型聚落。”李彥峰說。
　　居址范圍確定后，考古工作者展開了大量勘探工作，卻并未發現城墻，反而發現了大量人工壕溝將居址圍起來，形成一個封閉區域。這一點與同為采邑的孔
　　頭溝遺址、周公廟遺址，或者為封國的劉家洼遺址相似。城中存在大量的溝渠，將居址分成了不同區域，每個區域功能都不相同。“我們在居址區的手工業區發現了大量制陶、鑄銅、制骨遺存，并且在城中發現了高等級建筑的線索。”李彥峰說。
　　所謂采邑，指的是天子分封給卿大夫或高級貴族的家族領地，多位于天子直接控制的王畿內部，區別于常位于邊疆地區的封國。且采邑的受封者只擁有領地的經濟收益權和治理權，并不擁有如封國的政治、軍事、外交等權利。如何確定長春遺址就是采邑呢？李彥峰說，根據周公廟遺址、孔頭溝遺址這些大型采邑對比，以及“畿內無封國”的研究共識，推斷這里應該是西周王畿內一處大型采邑聚落。“但是這個采邑的等級和面積，肯定沒有達到周公廟遺址這種級別。我們推測這應該是比‘公’更低一級的受封人，應該是眾卿之一。”
　　采邑制度出現在西周初期，是周天子管理王畿地區、安置功臣和王室的重要手段。隨著周王朝勢力的衰落，采邑制度也逐漸名存實亡。為什么在西周中晚期，會出現一個如此大規模的采邑聚落呢？
　　考古工作者對長春遺址所在的整個石川河流域西周遺址進行了大范圍的細致調查。調查完成后，按照面積和年代將各處遺址從大到小劃分為不同等級。“可以看出，整個西周王朝在銅川地區的勢力是逐步收縮的。”李彥峰說，“這是因為在中晚期，周王朝勢力開始走向衰落，所以控制范圍逐漸收縮。但在王畿邊緣需要一個緩沖邊界，所以長春遺址在這時候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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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建造了二十萬平方米公共墓地？

　　在長春遺址，考古工作者勘探出了一處大型公共墓地，面積約20萬平方米，探明墓葬及車馬坑3000多座，為西周墓地的研究增加了考古資料。針對這些墓葬，考古工作者選取不同地點進行了發掘，共發掘大、中、小型墓148座、車馬坑和馬坑9座。“通過考古工作我們可以得出結論，這是一個以姬姓周人為主的大型公共墓地。通過大小型墓的形制可以確定，這是一個西周中期到西周晚期的墓地。”李彥峰說，這與測年的結果互相印證。
　　在這約20萬平方米的墓地中，大中小墓共存也極少存在打破關系。“應該都是統一規劃過，按等級進行埋葬的。我們推測當時墓葬上應有標記性東西，否則無法做到延續這么長時間也沒有打破關系。”李彥峰說。但可惜的是，早在春秋早期，墓地就已被盜擾，這或許是未有帶銘文青銅器出土的原因。
　　“這是非常重要的發現。文獻中并沒有記載在富平有這樣大的一個采邑，這一次的考古發現，填補了富平地區歷史文化的空白。”曾鑫說。
　　而在李彥峰看來，長春遺址規模大，墓葬數量多，更重要的是通過考古工作，厘清了聚落結構，這一點在目前的西周考古工作中，尤其在采邑聚落中是很難得的。在近期的考古工作中，考古隊將聚焦于鑄銅作坊的發掘和研究，同時盡快整理和公布前期資料。
　　華西都市報-封面新聞記者劉可欣
　　圖據陜西省考古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