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購買中國戰斗機不給錢，中國七次追債沒還，到現在不了了之？

2024年中非合作論壇北京峰會期間，中索兩國關系正式提升為戰略伙伴關系。索馬里總理巴雷又于2025年8月專程來華，出席在寧夏舉辦的第七屆中國-阿拉伯國家博覽會。

看著如今兩國官方往來頻頻、合作火熱的場面，外界很難聯想到一段并不光彩的舊事——四十多年前，索馬里曾從中國手里買走一批戰斗機，轉頭就玩了一出＂賴賬大戲＂，讓中方代表前后跑了七趟非洲都沒能討回欠款。這樁跨越半個世紀的國際軍貿往事，至今仍是不少軍迷茶余飯后的話題。

戰機抵索 尾款泡湯

把時間指針撥到1980年，那一年摩加迪沙機場陸續接收了一批從中國漂洋過海運來的銀白色戰機。這批貨一共26架，包括20架殲-6、4架殲教-6以及2架殲-5。索馬里空軍的飛行員們圍著嶄新的座艙嘖嘖稱奇，誰也沒想到，這批飛機日后會在兩國賬本上留下一道難以抹平的痕跡。

時針再往回撥一年。1979年，索馬里副總統穆罕默德·阿里帶著一支訪問團抵達北京。這次出訪，索馬里方面是抱著求購戰機的明確目的來的。索馬里之所以要找中國張這個口，背后是一段被蘇聯拋棄的尷尬往事。

事情起源于歐加登戰爭。索馬里和鄰國埃塞俄比亞圍繞歐加登地區爭議已久，1977年索馬里趁勢出兵，本想憑借手里的蘇式裝備速戰速決。可戰事打到一半，蘇聯突然翻臉，轉而支持埃塞俄比亞，并對索馬里實施武器禁運。

失去外援的索馬里戰機因為缺零件趴窩，地面部隊也節節敗退。索馬里總統巴雷一氣之下把駐索的蘇聯人員全部驅逐出境，但這股狠勁并不能解決戰場上空軍吃緊的難題。

索馬里先去敲美國的門，吃了閉門羹。美國和以色列、埃塞俄比亞關系交織復雜，根本不愿插手幫忙。走投無路之下，索馬里把目光投向了中國。選中殲-6不是沒有道理——這款戰機源自蘇聯米格-19的技術血脈，操作體系與索馬里空軍原有的蘇式裝備幾乎無縫銜接，飛行員上手快，價格還便宜。

中方為什么愿意接這單生意？賬要分兩頭算。一頭是外匯壓力。1979年中國剛開啟改革開放進程，全國外匯儲備只有1.67億美元，索馬里這筆3310萬美元的大單幾乎相當于全國外儲的五分之一，吸引力實打實。

另一頭則是技術誘惑。索馬里手里還存著幾臺從蘇-22戰機上拆下來的AL-21F渦噴發動機，索馬里愿意拿其中4臺抵扣部分款項。當時中國航空工業與美蘇差距不小，能拿到蘇聯現役戰機的核心動力系統進行研究，價值遠不是幾百萬美元能衡量的。

合同條款看著也算公道：索馬里先交付1600萬美元定金，剩下1710萬美元在戰機交付后的18個月內付清。1980年中方按時把26架戰機送到了索馬里手中，劇本本該到此皆大歡喜。可劇情在這里突然拐了彎。

七赴索國 空手而歸

1981年，按合同條款該是索馬里履約付款的節點。中航技公司組織專項工作組飛往摩加迪沙催討欠款，迎接他們的不是支票，而是一臉為難的索方官員，理由是＂國家經濟困難，希望延期＂。考慮到歐加登戰爭確實把索馬里打得傷筋動骨，中方選擇了體諒。可這個體諒，開啟了一段長達數年的＂貓鼠游戲＂。

第二次工作組前往，索馬里官員以內部會議為由能拖就拖，中方代表在使館等了好些天，依舊拿到的是同一套說辭。第三次、第四次登門，對方態度變得越來越冷淡，連接見的時間都開始壓縮。

工作組的同志心里也犯嘀咕。一邊是索馬里官員聲淚俱下地哭窮，一邊卻是當地軍方仍在采購非必需的裝備，反差之強烈讓人想笑又笑不出來。要說窮得連尾款都付不起，那別的錢怎么花得這么爽快？

最離譜的橋段出現在1986年那次。索馬里官員居然理直氣壯地提出：＂這些戰機都老化了，你們應該給我們打折。＂買了東西不付錢不算，反過來還要求降價，國際生意場上這種操作堪稱奇觀。

七次出差，七次空手而歸。中方代表的憋屈可想而知，但那個年代中國并沒有動用強制手段討債的能力，只能繼續苦口婆心地勸說。這場拉鋸戰讓中國軍貿部門第一次切身領教了國際生意場的復雜性——白紙黑字的合同，在某些國家眼里也能變成擦屁股的廢紙。

漁權抵賬 內亂攪局

轉機出現在1988年。索馬里那批殲-6飛了幾年，到了大修保養的關口，可索國內既沒技術也沒設備完成維護。無奈之下，索馬里又一次主動找上了中國。

中方這次不再輕易松口。經過一輪新的交涉，索馬里先交付300萬美元貨款，中國再幫其維護殲-6戰機。300萬相對于上千萬的欠款不過是杯水車薪，但好歹是個實質性進展。

棘手的是剩下的1410萬美元。繼續按老節奏磨下去，幾乎注定要打水漂。經過雙方再次談判，索馬里同意以沿海漁業資源的捕撈權抵債，直接將自己28年的近海捕撈權抵押給了中國。

這筆賬細算下來不虧。索馬里海岸線長達3000多公里，專屬經濟區遼闊，金槍魚等高價值魚種儲量驚人。1989年中國第一次派遣幾艘小型漁船在索馬里近海試水捕撈，結果令人驚喜，于是中國專門開設了相關公司，開始在索馬里近海海域規模化作業。

眼看著這筆陳年舊賬要通過幾十年的漁業開發慢慢回收，命運又開了個玩笑。1991年1月，西亞德政權被推翻，索馬里自此陷入內戰，多個政權并存。沿海陷入混亂，中國漁船被迫撤離，漁權抵債的計劃戛然而止。剩余的上千萬美元，最終成了一筆難以追回的歷史爛賬。

那批耗費巨資買來的殲-6戰機，也在戰火和風沙中陸續報廢。索馬里政府的＂老賴＂做派，并沒讓自己在國際社會撈到什么便宜，反倒因政權動蕩付出了慘重代價。沿海秩序崩塌之后，索馬里海盜一度在亞丁灣興風作浪，讓全世界商船都跟著遭殃。

不過這樁生意中國并非血本無歸。當年那4臺蘇-22發動機送回國后，為中國航空動力研究提供了珍貴樣本。更寶貴的收獲是教訓。這次＂踩坑＂之后，中國軍貿體系日趨成熟，對政局動蕩的國家開始采用＂短賬期+實物抵押＂的策略。

如今中國軍貿出口額大幅增長，殲-10CE在巴基斯坦空軍大放異彩，殲-35等先進戰機也在國際市場贏得廣泛關注，中國已穩居世界主要武器出口國之列。

放眼當下，中索兩國早已走出舊賬的陰影。中國在自身并不寬裕的年代曾援建索馬里貝納迪爾醫院、國家大劇院、國家體育場、哈爾格薩供水工程、南北公路等多個重要項目。索馬里則長期堅定恪守一個中國原則，反對一切形式的＂臺獨＂，在涉及中國核心利益的問題上從未含糊。這種相互尊重的政治底色，比任何金錢往來都更具分量。

老話說＂人無信不立，國無信不強＂。索馬里那筆上千萬美元的爛賬固然讓人扼腕，但留下的更多是國際交往中關于信任與規則的深刻思考。一個東方大國從最初的單純善意，到今天形成完整的風險評估機制，這條路走得不容易，每一步都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