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個前妻,叫江時晚。
這次,她的呼吸變粗了。
你......你在哪兒聽到這個名字的?
派出所。
話音剛落,電話掛斷。
再撥,關機。
我盯著屏幕,忽然想起這幾年她每次催我回老家,每次問我要身份證復印件,每次裝可
憐說醫保要認證,這些平時我沒注意的行為,
此刻,都有了答案。
我沒有發微信質問。
而是打開訂票軟件,改簽了最近一班航班。
凌晨一點,我拖著行李箱站在機場大廳。
我叫方朔,今年三十歲,未婚,無子。戶籍系統卻替我過完了一段人生。
結婚,生子,離婚。連孩子都五歲了。我忽然笑出聲。
覺得我媽真厲害。
我本人還在加班,她卻已經拿我的人生去豪門套現了。
既然這樣,那我就回去。
回去看看這場荒誕戲,到底是誰寫的劇本。
老家小區還是老樣子。
門一推開,客廳里正熱鬧。
桌上擺著海鮮,白酒,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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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蘭坐主位,臉喝得發紅。
堂弟方景明穿著真絲襯衫,手腕上一塊表閃得刺眼。
旁邊幾個親戚圍著他夸。
景明現在真有出息,大平層說買就買。還是男孩子命好,入贅得好比什么都
強。
方景明捂嘴笑:哪有,都是自己努力。我站在門口,行李箱輪子碰到門檻,發出一聲悶響。
所有人看過來。
林秀蘭手里的酒杯砸在地上。方景明的笑僵了半秒。
哥?你怎么回來了也不說一聲?
我沒理他。
我走到餐桌前,把派出所回執拍在桌上。
解釋。
屋里一下靜了。
二叔伸著脖子看了眼,臉色變了,又飛快縮回去。
林秀蘭反應最快。
她站起來:方朔,你什么意思?大半夜回來甩臉子給誰看?
我看著她。
我問你,我戶口上的婚姻和孩子,是怎么回事。
她聲音拔高:家里的事關起門說,你非要當著這么多人鬧?
鬧?
我把結婚登記掃描件打印圖拿出來,扔到方景明面前。
拿我的身份證結婚,拿我的學歷去相親,拿我的名字生孩子落戶。
方景明放下酒杯,慢慢站起來。
方朔,你用不著一副受害者的樣子。
他繼續說:當年江家招婿,要求本科以上,家世清白。你學歷放著也是放著,我借用一下怎么了?
客廳里沒人說話。
說明他們早知道。
林秀蘭立刻接話:你堂弟小時候沒你條件好,你這個當哥哥的幫一把,有什么不對?
幫?
我看著這個我叫了三十年媽的女人。
你們偷我的身份,偽造婚姻登記,把一個不是我的孩子掛我名下。你管這叫幫?
林秀蘭拍桌: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缺胳膊少腿了嗎?你學歷高,工作好,不愁娶。景
明不一樣,他命苦!
我幫一把怎么了?
這句話我聽了二十幾年。
以前我以為是偏心。
現在知道了。
偏心只是遮羞布。
方景明挑眉:再說,我都離婚了,沒耽誤你什么。你現在把記錄撤了,不就行了?
那孩子呢?
他愣了一下。
什么孩子?
方念希。
他臉色終于變了。
但很快,他又擺出那副無所謂的樣子。
孩子跟我有什么關系?戶口上不都寫了嗎?那是你的女兒。
我心口被這句話戳得冷透。
一個活生生的五歲孩子,在他嘴里像一件甩不掉的舊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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